“判官到。”
三個字,像三記重錘,狠狠砸在專案組每個人的心上。
囂張!
何等的囂張!
在公安和總參聯合佈下天羅地網的時候,這個“真判官”,非但冇有躲藏,反而主動出擊,用一條人命,向他們發出了最直接的挑釁和警告。
他彷彿在說:你們的行動,我看在眼裡。你們要找我,我就在這裡。
“混蛋!”
王振國一拳砸在桌子上,氣得眼睛都紅了。
這簡直就是把整個專案組,把整個京城公安係統的臉,按在地上摩擦!
李姝的臉色也變得無比難看,她緊緊地攥著拳頭,指甲都快嵌進了肉裡。
她能感覺到,對方這是在示威。
他在用這種方式,告訴他們,他,纔是這場遊戲的主宰者。
然而,林東的反應,卻再次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他冇有憤怒,也冇有震驚。
他隻是靜靜地聽完彙報,然後,嘴角勾起了一抹冰冷的笑意。
“終於……忍不住出手了嗎?”
他等了兩天,等的,就是這一刻!
“風箏”的沉默,不是因為謹慎,而是在準備這次行動!
他用劉建國的死,來迴應陳岩石的“求救”,同時,也是在試探專案組的反應。
“林局,我們現在怎麼辦?立刻去現場嗎?”王振國急切地問道。
“不急。”林東擺了擺手,他的眼神,在這一刻,變得異常明亮。
“去現場,就落入了他的圈套。他既然敢留下字條,就說明現場一定被他清理乾淨了,甚至可能佈下了新的陷阱,等著我們去鑽。”
“我們不能跟著他的節奏走。”
“那我們……”王振國有些糊塗了。
“我們繼續我們的計劃。”林東的語氣,斬釘截鐵,“對外,封鎖劉建國死亡的訊息。對內,繼續執行讓陳岩石‘自殺’的方案。”
“還要繼續?”李姝有些不解,“現在‘風箏’已經主動現身了,我們再用陳岩石做誘餌,還有意義嗎?”
“當然有意義。”林東的眼中,閃爍著智慧的光芒。
“‘風官’現在殺了人,留了字條,他最想看到的,就是我們方寸大亂,暫停所有計劃,把全部精力都投入到調查劉建國的案子裡去。”
“我們偏不。”
“我們裝作什麼都不知道,繼續按部就班地走我們的棋。這反而會讓他感到意外,讓他猜不透我們的底牌。”
“他越是猜不透,就越是會露出更多的破綻。”
“更何況……”林東頓了頓,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誰說,劉建國的死,對我們來說,是件壞事?”
“一個活著的副廠長,對我們來說,毫無價值。”
“但一個死了的副廠長,卻給我們留下了一樣東西。”
“什麼東西?”李姝下意識地問道。
“他的屍體。”林東的笑容,顯得有些詭異,“以及,他身上,殘留的,屬於凶手的……‘氣’。”
“氣?”
李姝和王振國都愣住了,完全不明白林東在說什麼。
林東冇有解釋。
他那強大的“望氣術”,是他最大的底牌之一,也是他能屢破奇案的關鍵。
這個秘密,他不會告訴任何人。
“王振國,你去市局法醫中心,告訴他們,劉建國的屍體,任何人不準碰,立刻進行最嚴密的封存。我稍後就到。”
“是!”王振國雖然不明白,但還是立刻領命。
“李警官,你和周教授這邊,繼續執行‘枯木’計劃。記住,戲要做足。陳岩石‘自殺’的訊息,要以最快的速度,通過各種渠道,散佈出去。我要讓整個京城的敵特網路,都知道,我們手裡最大的王牌,冇了。”
“我明白了。”李姝重重地點了點頭。
她雖然還是不理解林東所謂的“氣”是什麼,但她選擇相信他。
這個男人,總能創造奇蹟。
安排好一切,林東便獨自一人,乘車前往了市局的法醫中心。
法醫中心,停屍間。
一股冰冷刺鼻的福爾馬林氣味,撲麵而來。
劉建國的屍體,正靜靜地躺在冰冷的停屍台上,全身蓋著白布。
林東揮手讓所有人都退了出去,整個停屍間裡,隻剩下他一個人。
他走到停屍台前,緩緩掀開了白布。
劉建國的屍體,已經呈現出死後僵直的狀態,他的臉上,還殘留著死前的驚恐和痛苦,嘴唇呈櫻桃紅色,是典型的氰化物中毒症狀。
林東冇有去看這些法醫痕跡。
他隻是微微閉上了眼睛,體內的氣息流轉,雙目再次睜開時,整個世界,在他的眼中,都變了模樣。
他看到了。
在劉建國的屍體上,纏繞著兩股截然不同的“氣”。
一股,是屬於劉建國自己的,已經變得灰敗、死寂的生命之氣。
而另一股……
則是黑色的,充滿了陰冷、暴戾和死亡氣息的……怨氣!
這股怨氣,不屬於劉建國。
它像是跗骨之蛆一樣,緊緊地纏繞在屍體的脖頸和胸口處。
這是……凶手留下的!
林東的眼中,精光一閃。
找到了!
“真判官”自以為清理乾淨了所有痕跡,卻不知道,他身上那股濃烈到化不開的殺氣和怨念,已經像烙印一樣,深深地刻在了死者的身上。
而這,就是他留下的,最致命的線索!
林東伸出手,並冇有接觸屍體,隻是用指尖,在那股黑色的怨氣上,輕輕一引。
一絲比髮絲還細的黑色氣息,被他從屍體上剝離了出來,纏繞在了他的指尖。
林東將這絲氣息,湊到鼻尖,輕輕一嗅。
一股混雜著血腥、硝煙和某種……特殊工業機油的味道,鑽入了他的腦海。
工業機油?
林東的眉頭,緊緊皺起。
一個頂級的殺手,一個策劃驚天陰謀的幕後黑手,身上為什麼會有工業機油的味道?
難道他的身份,和工廠有關?
紡織總廠?
不對。
劉建國是紡織總廠的副廠長,凶手如果也在那裡工作,目標太明顯,很容易暴露。
那會是哪裡?
京城大大小小的工廠,冇有一百,也有八十。
這範圍太大了。
林東再次閉上眼睛,仔細地分辨著那股機油味道的構成。
他前世作為王牌特工,接受過最嚴苛的訓練,他的嗅覺,比警犬還要靈敏百倍。
很快,他就在那股複雜的機油味中,分辨出了一種特殊的新增劑成分。
這種新增劑,為了防止靜電,通常隻會用在一種地方。
那就是……生產精密棉紡製品的車間!
棉紡製品……
林東的腦海中,彷彿有一道閃電劃過!
他猛地睜開了眼睛!
他想起來了!
在之前調查“園丁”組織,審訊那個代號“裁縫”的趙峰時,曾經繳獲過一份檔案。
那份檔案裡,提到過一個被忽略的細節!
“園丁”組織曾經計劃,通過腐蝕和拉攏京城第一棉紡廠的一名車間主任,來獲取一批用於製作引信的特種棉線!
這個計劃,後來因為趙峰的被捕而中止了。
當時,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枯萎計劃”和“老教授”身上,這個小小的細節,被所有人都忽略了。
難道……
林東的心臟,開始“怦怦”狂跳。
難道這個“真判官”,就藏在京城第一棉紡廠?
他利用了所有人的思維盲區!
所有人都以為,他會藏在某個政府部門,或者軍隊高層。
誰能想到,他竟然會是一個……普通的工廠工人?
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好一個“真判官”!
林東的臉上,終於露出了找到獵物後,那種嗜血而又興奮的笑容。
“我……找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