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姝冇想到林東會答應得這麼爽快。
她原本以為,以他那種掌控一切的霸道性格,絕對不會把這麼關鍵的道具和權力交到自己手上。
她甚至已經準備好了一套說辭,準備和他據理力爭。
可他,就這麼輕描淡寫地同意了。
這讓李姝一時間有些錯愕,看著林東的眼神,也變得更加複雜。
這個男人,到底是真的信任她的專業能力,還是……另有圖謀?
林東當然有自己的圖謀。
把電台交給李姝,一箭三雕。
第一,可以安撫這個女人。讓她覺得自己受到了重視,在團隊裡有了一席之地,後續的配合纔會更順暢。
第二,可以讓她分擔責任。萬一計劃出了紕漏,上麵追究下來,她這個“保管者”和“稽覈者”,也脫不了乾係。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點,林東壓根就不在乎這部電台在誰手上。
因為,他纔是那個真正掌控棋局的人。
李姝,周海平,甚至陳岩石,都隻是他棋盤上的子。
棋子在誰手裡,並不重要。
重要的是,下棋的人,是他。
“既然大家都冇意見,那就立刻開始吧。”林東拍了拍手,將眾人的注意力拉了回來。
“周教授,技術方麵,就全權拜托你們了。”
“放心,林局,保證完成任務!”周海平立正敬禮,神情肅穆。
“李警官,王振國,我們去準備第一份‘情報’。”
說完,林東便轉身,帶著李姝和王振國,再次走向了那間令人壓抑的審訊室。
……
接下來的兩天,整個專案組都進入了一種高速運轉的狀態。
林東、李姝和王振國組成的審訊小組,圍繞著“國慶大典”這個核心目標,對陳岩石展開了新一輪的攻心戰。
他們不再使用酷刑,而是通過各種真假資訊,不斷地試探、誘導,從陳岩石口中,一點點地擠出那些看似無關緊要,卻可能隱藏著關鍵線索的細節。
比如,“真判官”的行事風格、個人喜好、曾經在什麼地方活動過等等。
而李姝,也展現出了她作為部裡精英的強大實力。
她對細節的把控,對嫌疑人微表情的解讀,以及那套嚴謹的邏輯推理能力,都讓王振國佩服不已。
她和林東,形成了一種奇妙的互補。
林東負責大開大合,用他那神鬼莫測的手段,從戰略上擊潰敵人的心理防線。
而李姝則負責抽絲剝繭,從戰術上,將敵人吐露的每一個字,都進行細緻的分析和甄彆。
兩人聯手,將陳岩石這個老狐狸,玩弄於股掌之上。
他們精心編造了一份又一份的“情報”,通過周海平的技術處理,由被折磨得不成人形的陳岩石,斷斷續續地,通過那部死亡電台,傳送了出去。
“……我方已鎖定‘風箏’目標為國慶大典,正在排查閱兵方陣……”
“……內部出現分歧,代號‘L’的監督員主張放棄追查,與我意見相左……”
“……我已策反一名技術人員,可提供你部定位漏洞……”
每一份情報,都像一顆石子,投入了漆黑的深潭。
然而,一連兩天過去了,深潭之中,卻毫無波瀾。
“風箏”就像一個最耐心的獵人,隻是靜靜地接收著所有資訊,卻不做出任何迴應,也不暴露任何痕跡。
周海平的團隊雖然捕捉到了幾次微弱的訊號波動,但都因為時間太短,無法進行有效定位。
整個計劃,似乎陷入了僵局。
專案組的氣氛,也變得越來越凝重。
“林局,這都兩天了,對方一點反應都冇有。他是不是……已經識破了我們的計劃?”王振國有些沉不住氣了。
“不會。”李姝在一旁,否定了他的猜測,“如果他識破了,就不會再接收我們的訊號。他現在這種狀態,更像是在觀察,在評估。”
“評估什麼?”
“評估我們發出的情報的價值,評估陳岩石這條線的可靠性。”李姝的眉頭緊鎖,“他太謹慎了。我們給的‘料’,還不夠猛,還不足以讓他下定決心,冒著風險做出迴應。”
“那就給他來點猛料。”
一直沉默的林東,突然開口了。
他的眼中,閃爍著一絲危險而又瘋狂的光芒。
“明天,對外宣佈,陳岩石……畏罪自殺,死在了審訊室。”
“什麼?!”
李姝和王振國同時驚撥出聲。
“林東,你瘋了?”李姝激動地說道,“陳岩石是我們唯一的線索,你讓他‘死’了,那我們之前所有的努力,不都白費了?”
“不。”林東搖了搖頭,嘴角勾起一抹高深莫測的笑容,“他‘死’了,這條線,纔算真正‘活’了。”
“‘風箏’之所以不動,是因為他覺得,陳岩石還在我們手上,一切都還有迴旋的餘地。他可以慢慢等,慢慢看。”
“但是,如果陳岩石死了呢?”
“那意味著,他安插了幾十年的這顆最重要的棋子,徹底廢了。所有通過陳岩石這條線發展的下線,都將麵臨暴露的危險。”
“這個時候,他如果還想保住他的‘成果’,就必須立刻啟動緊急預案,轉移人員,銷燬證據。”
“而隻要他一動,就必然會……露出馬腳!”
林東的這番分析,讓李姝瞬間醍醐灌頂。
置之死地而後生!
好一招險棋!
然而,就在他們準備商議具體計劃的時候,帳篷的門簾,被猛地掀開了。
一個年輕的公安,神色慌張地跑了進來。
“林局!李警官!不好了!出事了!”
“什麼事?慌慌張張的!”王振國喝道。
“市……市紡織總廠的副廠長,劉建國,今天早上被髮現,死在了自己的辦公室裡!”
“死因……是中毒!初步判斷,是氰化物中毒!”
“而且……”那名公安嚥了口唾沫,聲音顫抖地說道,“在他的辦公桌上,發現了一張紙條,上麵隻寫了三個字……”
“‘判官’到。”
整個帳篷裡,瞬間死一般的寂靜。
一股寒意,從所有人的腳底,直沖天靈蓋。
警告!
這是來自“真判官”的,血淋淋的警告!
他,已經開始行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