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
沉悶的敲門聲,打斷了審訊室裡緊張到幾乎凝固的氣氛。
林東的眉頭,不易察覺地皺了一下。
他知道,是那個所謂的“第三方監督”,到了。
早不來,晚不來,偏偏在他即將攻破陳岩石心理防線的關鍵時刻來。
這是巧合?還是故意的?
林東的眼中閃過一絲冷意。
“進來。”他淡淡地吐出兩個字。
鐵門被推開,王振國表情有些複雜地走了進來,他身後,還跟著一個人。
那是一個女人。
一個穿著一身筆挺的深藍色公安製服的女人。
她看起來大約二十七八歲的年紀,身姿挺拔,一頭利落的短髮,襯得那張素麵朝天的臉龐英氣十足。
她的五官算不上絕美,但組合在一起,卻有種彆樣的味道,尤其是那雙眼睛,黑白分明,銳利得像鷹隼,彷彿能看穿人心。
她的肩上,扛著和林東一樣的兩杠三星。
一級警督!
在這個年代,如此年輕的女性一級警督,絕對是鳳毛麟角般的存在。
女人走進審訊室,目光第一時間冇有看林東,而是如同掃描器一般,迅速掃過整個房間的環境。
當她的目光落在被綁在審訊椅上,狀若瘋虎的陳岩石身上時,眉頭微微蹙起。
最後,她的視線才落在了林東的身上,那雙銳利的眼睛裡,帶著毫不掩飾的審視和一絲挑剔。
“你就是東城分局的林東,林副局長?”
她開口了,聲音清冷,帶著一種公事公辦的疏離感,像是在審問犯人。
林東冇有回答,隻是靜靜地看著她,眼神裡冇有絲毫波瀾。
他在打量這個女人的同時,這個女人也在毫不客氣地打量著他。
太年輕了。
這是她對林東的第一印象。
比檔案照片上看起來還要年輕,甚至有些過分了。
如果不是那身製服和肩上的警銜,她甚至會以為這是哪個領導家的公子哥。
他身上冇有她想象中那種老刑偵的沉穩和滄桑,反而有種……說不出的危險氣息。
就像一頭蟄伏在黑暗中,隨時準備擇人而噬的猛獸。
“我是部裡派來的專案組特派員,我叫李姝。”女人從口袋裡掏出自己的證件,在林東麵前亮了一下,語氣依舊冰冷,“從現在開始,我將全程監督‘判官’專案的審訊工作。”
李姝?
林東在心裡默唸了一遍這個名字。
他看得出來,這個女人是個硬茬。
她身上那股子不服輸的勁兒,和那種刻在骨子裡的驕傲,是偽裝不出來的。
“證件我看過了。”林東點了點頭,指了指旁邊的一張空椅子,“李警官,請坐。王振國,給李警官倒杯水。”
他的態度不鹹不淡,既冇有表現出歡迎,也冇有流露出敵意,彷彿隻是在接待一個無關緊要的訪客。
這種被無視的感覺,讓一向是焦點的李姝心裡有些不舒服。
她這次來,可不是來喝茶的。
“水就不用了。”李姝冇有坐下,而是直接走到了陳岩石的麵前,仔細觀察了一下他的狀態,然後轉過頭,看著林東,質問道:“林副局長,在你來之前,你對他用刑了?”
她的語氣,帶著一種興師問罪的味道。
“用刑?”林東像是聽到了什麼好笑的事情,“李警官,你哪隻眼睛看到我對他用刑了?”
“他手腕上的傷,還有他現在極不穩定的精神狀態,難道不是嗎?”李姝的目光咄咄逼人,“林副局長,我需要提醒你,我們的審訊條例明確規定,禁止對任何犯罪嫌疑人進行刑訊逼供!尤其是陳岩石這種身份特殊的人物,任何違規操作,都可能引發嚴重的外交和政治後果!”
她一上來,就搬出了紀律和規定,試圖給林東一個下馬威。
然而,她選錯了物件。
林東最不怕的,就是這個。
“第一。”林東豎起一根手指,聲音依舊平靜,“他的手腕,是在抓捕過程中,因為激烈反抗,被我當場製服時弄傷的,這叫合理使用武力,不叫用刑。”
“第二。”他又豎起第二根手指,“他精神不穩定,是因為我剛剛和他聊了聊他那個前途無量的寶貝兒子。這叫心理戰術,也不叫用刑。”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點。”林東的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李警官,在我的審訊室裡,我,就是規矩。如果你是來監督我有冇有遵守你的那些條條框框,那我勸你現在就可以回去寫報告了,因為我接下來要做的事情,可能冇有一件是符合你所謂的‘程式公正’的。”
“你!”
李姝被林東這番話噎得臉色一滯,胸口一陣起伏。
她還是第一次見到如此囂張,如此不把紀律放在眼裡的人!
簡直就是個無法無天的狂徒!
“林東!我警告你!我是上級派來的監督員,我有權叫停你任何違規的審訊行為!”李姝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壓抑不住的怒火。
“是嗎?”林東緩緩站起身,一米八幾的身高,帶著一股強大的壓迫感,逼近到李姝麵前。
他比李姝高了將近一個頭,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她,眼神冰冷而又充滿了侵略性。
“你可以試試。”
四個字,輕描淡寫,卻帶著一股令人窒息的霸道和殺氣。
李姝在那一瞬間,竟然感覺到了一股源自靈魂深處的戰栗。
她彷彿看到的不是一個警察,而是一個從屍山血海中走出來的殺神!
她的呼吸,不由自主地急促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