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彷彿在這一刻凝固了。
審訊室裡，針落可聞。
李姝昂著頭，倔強地迎著林東那充滿壓迫感的目光，毫不退縮。
她能感覺到，自己後背的衣衫，已經被冷汗浸濕了一片。
眼前這個男人的氣場太強大了，那種彷彿經曆過無數次生死搏殺後沉澱下來的實質性殺氣，讓她這個自認為見慣了重案要案的老刑偵，都感到一陣心驚肉跳。
但她骨子裡的驕傲和不服輸的性格，讓她無法低頭。
她代表的，是部裡的命令，是國家的法紀！
如果她第一天來，就被這個年輕的副局長嚇住，那她以後還怎麼開展工作？怎麼完成上麵交代的任務？
“林副局長，我再重複一遍，我是在執行公務。”李姝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一字一頓地說道，“如果你執意要用違規的手段，我不僅會叫停，還會立刻向上級彙報，一切後果，由你承擔！”
她試圖用“上級”來壓製林東。
然而，林東隻是輕笑了一聲，那笑聲裡充滿了不屑。
“彙報？可以。你現在就可以去打報告，告訴他們，我林東要用我自己的方式，撬開這個老傢夥的嘴。如果他們覺得我做得不對，可以立刻下令撤我的職，把我關起來。”
他頓了頓，身體微微前傾，湊到李姝耳邊，用隻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說道：
“但是，在我被撤職之前，這個審訊室，還是我說了算。你，最好安安靜靜地當個看客。否則，我不保證會不會把你當成‘妨礙公務’的嫌疑人，一起留在這裡喝茶。”
**裸的威脅！
李姝的瞳孔猛地一縮，一股怒火直沖天靈蓋。
這個混蛋！他怎麼敢！
她猛地後退一步，拉開了和林東的距離，右手下意識地就想去摸腰間的配槍。
但她最終還是忍住了。
她知道，在這裡動手，吃虧的隻會是自己。
這個男人，是個徹頭徹尾的瘋子，什麼事都乾得出來。
一旁的王振國看得是心驚膽戰，連忙上前打圓場。
“林局，李警官，都是為了工作，彆傷了和氣，彆傷了和氣。”他對著李姝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李警官，我們林局就是這個脾氣，您彆往心裡去。他也是破案心切，畢竟這案子太大了，關係重大啊。”
李姝冷哼一聲，冇有說話，但緊繃的身體卻稍微放鬆了一些。
她知道，硬碰硬是行不通了。
這個林東，軟硬不吃，油鹽不進，簡直就是一塊茅坑裡的石頭，又臭又硬。
看來，隻能先靜觀其變，抓住他實質性的違規證據，再向上級報告。
她倒要看看，他到底能狂到什麼時候！
想到這裡，李姝不再與林東爭辯，而是拉過那把椅子，在審訊室的角落裡坐了下來，擺出了一副“我就在這裡看著你”的姿態。
一場短暫而激烈的交鋒，以李姝的暫時退讓而告終。
但兩人之間的梁子，算是徹底結下了。
而被綁在審訊椅上的陳岩石，將這一切都看在眼裡。
他那雙灰敗的眼睛裡，悄然閃過一絲精光。
機會！
這是他的機會！
這個新來的女警官，看起來刻板、正直，而且和林東有矛盾。
他完全可以利用他們之間的矛盾，來為自己爭取喘息的時間，甚至，找到翻盤的可能！
林東冇有再理會李姝，他重新將目光投向了陳岩石。
他敏銳地捕捉到了陳岩石眼底那一閃而逝的算計。
“老狐狸，想利用我們內鬥？”林東心中冷笑。
太天真了。
“陳將軍，我們繼續剛纔的話題。”林東重新坐回陳岩石麵前，彷彿剛纔的衝突從未發生過。
“你那個寶貝兒子，陳建軍，現在應該正在北方的訓練場上，指揮他的裝甲團進行演習吧？”
“不知道，當他接到父親畏罪自殺，不，是被證實為叛國賊的訊息時，會是什麼表情？”
“你住口！”陳岩石再次被激怒，雙目赤紅地瞪著林東。
“彆激動。”林東擺了擺手，“我給你一個機會。隻要你老老實實地交代問題，我可以向上麵申請，對你的案子進行保密處理。對外，你依然是那個因病休養的陳將軍。你的兒子，也可以繼續當他的天之驕子，不受任何影響。”
“你覺得，我會信你嗎？”陳岩石冷笑。
“你可以不信。”林東的語氣依舊平淡，“但你冇得選。要麼，合作，保你兒子一世前程。要麼，頑抗到底，我讓你親眼看著他身敗名裂，萬劫不複。”
“現在，告訴我，密碼的金鑰是什麼？”
林東再次將問題丟擲。
陳岩石的胸膛劇烈地起伏著，他在進行著激烈的思想鬥爭。
一邊，是組織的最高機密和自己堅守了半生的“信仰”。
另一邊，是自己唯一的兒子，是他生命的延續和全部的希望。
角落裡，李姝的眉頭緊緊皺起。
又是這種拿家人相威脅的卑劣手段！
她真的很想再次站起來阻止，但林東剛纔那冰冷的眼神，讓她心有餘悸。
她隻能強迫自己忍耐，同時在心裡將林東的“罪狀”又記下了一筆。
過了許久，陳岩石像是被抽乾了所有力氣，頹然地靠在椅背上，聲音沙啞地開口了。
“好……我告訴你。”
他終於，選擇了妥協。
林東的嘴角，露出一絲勝利的微笑。
然而，李姝的臉上，卻露出了懷疑的神色。
不對勁。
太順利了。
像陳岩石這種級彆的老特務，心理防線怎麼可能這麼輕易就被攻破？
就算兒子是他的軟肋，他也不應該這麼快就投降。
這其中，一定有詐！
“金鑰……就是我兒子的生日。”陳岩石有氣無力地說道，“用那幾個數字，和我兒子的生日進行某種運算……就能得到真正的密碼。”
“具體的運算方式呢？”林東追問道。
“我需要紙和筆，運算方式很複雜，我說不清楚。”陳岩石提出了要求。
“給他！”林東毫不猶豫地對王振國說道。
王振國立刻拿來了紙筆。
李姝看到這一幕，再也忍不住了。
“等一下！”她猛地站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