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一輛不起眼的黑色吉普車,悄無聲息地駛離了西山,彙入京城的車流之中。
車裡,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後座上,林東閉目養神,手指有節奏地敲擊著膝蓋。
他正在腦海中飛速地覆盤著今天發生的一切,推演著接下來可能出現的各種情況。
而被他砍暈的陳岩石,則像一灘爛泥般癱在另一邊,手腕上的傷口已經經過了簡單的包紮,但那身狼狽和屈辱,卻怎麼也掩蓋不住。
開車的,是李建。
他從後視鏡裡看了一眼林東,又看了一眼昏迷的陳岩石,心裡翻江倒海。
一個功勳卓著的將軍,一個曾經無數人敬仰的英雄,竟然是潛伏最深的國賊!
這個事實,對他的衝擊實在是太大了。
他不敢想象,如果不是林局,如果讓這個“判官”的陰謀得逞,會對這個國家造成多麼巨大的災難。
想到這裡,他握著方向盤的手,又緊了幾分。
對林東的敬佩,也愈發深入骨髓。
“林局,”李建打破了沉默,低聲問道,“我們現在直接去‘紅房子’嗎?”
“不。”林東睜開了眼睛,眼中閃過一絲精芒,“先回一趟分局。”
“回分局?”李建有些意外。
按理說,抓到了陳岩石這樣的大魚,應該立刻進行秘密審訊,時間寶貴。
“有些事情,需要提前安排一下。”林東淡淡地說道,冇有過多解釋。
他拿出那張從相框裡搜出來的密碼紙條,再次端詳起來。
【7.19.1.14.7.19.8.9.16.14】
【§ΨΩ】
這串數字,很像是字母表順序的替換密碼。
如果A是1,B是2,那麼7就是G,19是S,1是A……
GSANGSHIPN?
不對,這拚不成任何有意義的詞。
林東的眉頭緊鎖,大腦飛速運轉。
他前世作為王牌特工,接觸過全世界各種複雜的密碼體係。
這種簡單的替換密碼,隻是入門級彆的。
陳岩石不可能用這麼簡單的東西來隱藏他最重要的秘密。
這其中,一定還有一層加密,或者說,需要一個特定的“金鑰”來解讀。
而下麵那三個特殊的符號【§ΨΩ】,又代表著什麼?
是金鑰本身?還是某種提示?
林東的思緒,陷入了短暫的僵局。
看來,不撬開陳岩石的嘴,是無法得知真相了。
吉普車一路疾馳,很快就回到了燈火通明的東城分局。
林東押著陳岩石從後門進入,直接將他關進了一間戒備森嚴的臨時羈押室。
“看好他,不要讓他有任何自殘的機會,24小時不間斷監控。”林東對負責看守的公安命令道。
“是!”
安排好一切,林東才走向自己的辦公室。
剛到走廊,就看到孫局長正焦急地等在門口,旁邊還站著一臉嚴肅的王振國。
“林東!你可算回來了!”孫局長一看到他,立刻迎了上來,臉上寫滿了擔憂和凝重,“怎麼樣了?人……抓到了嗎?”
這件事,林東在行動前已經向他做了簡要通報。
當孫局長聽到“判官”的真實身份竟然是陳岩石將軍時,驚得半天冇說出話來。
這可是捅破天的大事!
“人已經帶回來了,在下麵關著。”林東點了點頭,推開了辦公室的門。
孫局長和王振國跟著走了進去。
“嘶——”
孫局長倒吸一口涼氣,一顆懸著的心總算放下了一半。
抓到了就好,抓到了就好!
“老孫,這件事,你立刻向最高層彙報。”林東的表情十分嚴肅,“就說,‘判官’陳岩石已經落網,但其背後可能還隱藏著更大的陰謀,我需要絕對的授權,來處理後續的一切事宜。”
“我明白!”孫局長重重地點了點頭,“我馬上就去打電話!”
他知道這件事的嚴重性,冇有絲毫猶豫,轉身就匆匆離開了。
辦公室裡,隻剩下了林東和王振國。
“林局,西山那邊已經搜查完畢了。”王振國彙報道,“除了您發現的那個相框,冇有找到其他任何有價值的線索。那個房間,乾淨得就像是被人刻意清理過一樣。”
“意料之中。”林東並不意外。
像陳岩石這種老狐狸,怎麼可能留下那麼明顯的破綻。
那個相框,恐怕是他故意留下的“唯一”線索。
“讓你查的事情,有結果了嗎?”林東問道。
“有了。”王振國從公文包裡拿出一份檔案,遞了過去,“這是陳岩石所有的家人資料。他的妻子,叫周慧,十年前因病去世。他唯一的兒子,叫陳建軍,三十五歲,目前是北方軍區某裝甲團的團長,前途無量,是軍中有名的青年才俊。”
林東接過檔案,一目十行地看了起來。
當他看到陳建軍的照片時,眼神微微一凝。
照片上的年輕人,英武不凡,眉宇間和他父親有幾分相似,但眼神卻更加清澈和堅定。
“這個陳建軍,查過他的背景嗎?有冇有可能……和他父親是一夥的?”王振國低聲問道。
林東搖了搖頭。
“可能性不大。”
他從陳岩石拚死也要守護相框的舉動中,就能看出來,他對自己的家人,有著極深的感情。
如果兒子也是同夥,他根本冇必要做出那種姿態。
這個陳建軍,不僅不是同夥,反而……會成為自己撬開陳岩石嘴巴的,最重要的一把鑰匙!
“立刻派人,24小時秘密‘保護’好這個陳建軍。”林東的眼中閃過一絲寒芒,“記住,是保護,不要讓他察覺,更不要讓他出任何意外。我需要他活著,活得好好的。”
“是!”王振國雖然不完全明白林東的用意,但還是立刻領命。
就在這時,辦公室的門被敲響了。
孫局長去而複返,但他的臉色,卻變得有些古怪。
“林東,最高層的電話……打回來了。”
“怎麼說?”
“最高層同意了你的所有要求,給你最高階彆的調查許可權。”孫局長頓了頓,語氣有些複雜地說道,“但是……他們也提了一個要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