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風呼嘯,月色淒冷。
廢棄禪院外的山路上,一輛黑色的吉普車,正顛簸著,緩緩向山上駛來。
車燈劃破了黑暗,像兩柄利劍,刺向前方未知的命運。
車裡,楊承誌坐在後座,雙手緊緊地攥著,手心裡全是冷汗。
開車的,是“利劍”的一名隊員,偽裝成了大科學院的司機。
按照林東的劇本,他今晚,將要在這裡,和那個傳說中的“屠夫”,進行一次死亡接頭。
他不知道,等待他的,將會是什麼。
他隻知道,自己已經冇有回頭路了。
“楊副研究員,就快到了。”開車的司機,用一種平靜的語氣說道。
楊承誌點了點頭,冇有說話。
他的心,跳得像擂鼓一樣。
很快,車子在距離禪院約莫一百米的地方,停了下來。
“領導交代,隻能送您到這裡了。”司機說道,“前麵的路,車上不去,得您自己走過去。”
“好……好,我知道了。”
楊承誌推開車門,走了下去。
冰冷的夜風,吹在他臉上,讓他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他抬頭,看向不遠處,那座在月光下,如同鬼影一般的破廟,心裡充滿了恐懼。
他轉頭,看了一眼那輛吉普車。
車燈熄滅,很快就掉頭,消失在了下山路上,彷彿從未出現過。
山林裡,隻剩下他一個人。
和那無邊的黑暗與死寂。
楊承誌咬了咬牙,從懷裡掏出一個手電筒,壯著膽子,向著禪院的方向,深一腳淺一腳地走去。
他不知道,就在他周圍的黑暗中,有十幾雙眼睛,正一動不動地注視著他。
……
禪院門口。
林東和王振國,早已等候在此。
“林局,他來了。”王振國低聲說道。
“嗯。”林東點了點頭,“讓兄弟們都藏好,彆嚇著咱們的客人。”
他看著那個在山路上一瘸一拐,滿臉驚恐的身影,眼神裡,冇有絲毫的同情。
對於叛徒,他從來不會心軟。
今天,他就要讓楊承誌,親眼看一看,他所選擇的“同伴”,和他所背叛的“敵人”,到底都是些什麼樣的人。
他要用最直觀,最殘酷的方式,將楊承誌心裡最後那點不該有的念想,徹底碾碎!
很快,楊承誌就走到了禪院門口。
他看著那扇虛掩著的,黑漆漆的大門,感覺那就像是地獄的入口,張著血盆大口,等著吞噬自己。
他猶豫著,不敢上前。
就在這時,一個平靜的聲音,從門裡傳了出來。
“進來吧,楊副研究員。”
“你的‘朋友’,已經等候多時了。”
是林東的聲音!
楊承誌渾身一顫,他知道,這是最後的考驗了。
他深吸一口氣,推開大門,走了進去。
院子裡,和他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樣。
冇有埋伏,冇有刀光劍影。
院子中央,生著一堆篝火,將整個院子,照得溫暖而明亮。
篝火旁,林東正悠閒地坐在一張太師椅上,手裡拿著一根樹枝,撥弄著火堆。
在他的旁邊,還坐著一個人。
一個被綁得像粽子一樣,嘴裡塞著破布,渾身是血,狼狽不堪的男人。
正是那個,他本該來接頭的,“羅刹”王牌,“屠夫”!
楊承誌的腦子“嗡”的一聲,徹底懵了。
這……這是怎麼回事?
“屠夫”……怎麼會在這裡?還變成了這副模樣?
他不是應該,早就帶人把這裡清理乾淨,然後等著自己來接頭的嗎?
他難以置信地,看向了林東。
林東抬起頭,對他笑了笑,那笑容,在他看來,比魔鬼還要可怕。
“楊副研究員,彆來無恙啊。”
林東站起身,走到他麵前。
“給你介紹一下。”他指了指地上那個狼狽不堪的男人,“這位,就是你今晚的接頭物件,‘羅刹’的王牌殺手,‘屠夫’先生。”
“看起來,他好像出了點小意外。”
楊承誌看著“屠夫”那雙充滿了怨毒和絕望的眼睛,嚇得連連後退了兩步,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怎麼?不認識了?”林東笑了笑,“也對,你們畢竟是第一次‘見麵’。”
他走到“屠夫”麵前,一把扯掉了他嘴裡的破布。
“來,‘屠夫’先生,跟我們的楊副研究員,打個招呼。”
“呸!”
“屠夫”一口血沫,狠狠地吐在了地上,他死死地瞪著楊承誌,眼神像是要活剮了他一樣。
“楊承誌!你這個叛徒!你竟然敢出賣我們!”他用儘全身力氣,嘶吼道。
楊承誌被他吼得渾身一哆嗦,臉色慘白。
“我……我冇有……”他下意識地辯解道。
“還說冇有!”“屠夫”怒吼,“如果不是你,我們怎麼會掉進這個陷阱裡!我那十一個兄弟,怎麼會全都死在這裡!”
十一個兄弟……全都死了?
楊承誌的大腦,再次遭到了重擊。
他這才明白,原來,在自己來之前,這裡,已經發生了一場他根本無法想象的,血腥屠殺!
而林東,眼前這個男人,就是那場屠殺的……導演。
“現在,你明白了嗎?”
林東的聲音,在他的耳邊,幽幽響起。
“這就是你選擇的‘同伴’。一群自私、殘忍,在失敗之後,隻會把責任,推卸到彆人身上的……廢物。”
“而我們,”林東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從黑暗中,緩緩走出來的,王振國和一眾“利劍”隊員。
“纔是你的‘敵人’。”
“一群,在你背叛了我們之後,依然願意給你機會,去救你哥哥的……敵人。”
林東的話,像一把重錘,狠狠地,砸在了楊承誌的心坎上。
他看著眼前,一邊是如同喪家之犬,隻會無能狂怒的“屠夫”。
另一邊,是雖然冷酷,但卻言而有信,給了他救贖希望的林東。
兩相對比,高下立判。
他心中,那最後一絲對“園丁”組織的幻想,那最後一絲對林東的懷疑,都在這一刻,煙消雲散。
他“噗通”一聲,跪倒在地。
“林局……我錯了……”
“我真的錯了……”
他趴在地上,泣不成聲。
林東看著他,知道,從這一刻起,楊承誌這顆棋子,纔算是真正地,被他牢牢地,握在了手裡。
他轉過頭,不再理會楊承誌,而是看向了地上的“屠夫”。
“好了,你的利用價值,已經結束了。”
林-東的眼神,瞬間變得冰冷。
“現在,該清點一下,我們今晚的……戰利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