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喲!我的林局!您……您有什麼指示?”
電話那頭,許大茂的聲音要多恭敬有多恭敬,要多諂媚有多諂媚。
他剛剛還在被窩裡做著當官發財的美夢,被電話吵醒,本來一肚子火,可一聽到是林東的聲音,那點火氣瞬間就變成了點頭哈腰的熱情。
開玩笑,這可是林局!是他的大腿,他的靠山!
彆說大清早打電話了,就是半夜三更把他從被窩裡踹起來,他都得樂嗬嗬地問一句“林局您還有什麼吩咐”。
“醒了?”林東淡淡地問道。
“醒了醒了!早就醒了!”許大茂一邊說,一邊手忙腳亂地穿著衣服,“林局,您儘管吩咐,上刀山下火海,我許大茂要是皺一下眉頭,就不是個帶把的!”
“冇那麼嚴重。”林東被他這誇張的表忠心給逗笑了,“還記得我之前讓你辦的事嗎?”
“記得記得!當然記得!”許大茂的腦子轉得飛快,“您是說……那個鐵牌子的事?”
“對。”林東說道,“今天,你就去一趟潘家園,找到那個叫‘黑耗子’的販子。”
“好嘞!林局,您是想讓我把他給您綁來,還是……”
“都不是。”林東打斷了他,“你這次去,還是跟上次一樣,就裝成一個想撿漏的棒槌。”
“棒槌?”許大茂愣了一下。
“對。”林東的語氣變得玩味起來,“你就跟他說,你上次從他那買的那個‘陰兵虎符’,拿回家給你一個懂行的長輩看了,長輩說是個好東西,所以你這次來,是想再看看,他手裡還有冇有類似的寶貝。”
“記住,姿態要高,口氣要大,要表現出一種‘爺不差錢,就圖個樂’的土財主樣。”
“錢我會讓李建給你送過去。你的任務,就是想辦法,把他手裡的存貨,全都給我掏出來!”
許大茂是什麼人,林東心裡清楚得很。
這小子就是個天生的演員,尤其擅長扮演這種狐假虎威、小人得誌的角色,簡直就是本色出演。
讓他去跟“黑耗子”那種老油條打交道,正合適。
“明白!林局,您就瞧好吧!”許大茂一聽這個,立馬就興奮了。
這活兒他熟啊!
不就是裝大爺,花錢買東西嘛!這簡直是為他量身定做的美差啊!
“還有,”林東又補充了一句,“整個過程,不要刻意打聽任何關於‘羅刹’或者其他組織的事情。你就隻是個對古玩感興趣的土包子。你的所有行為,都要符合這個身份。”
“明白明白!”許大茂連聲應道。
“去吧,辦好了,有你的好處。”
林東說完,結束通話了電話。
放下電話,許大茂感覺自己渾身的血都熱了起來。
林局又給我派活了!
這說明什麼?說明林局器重我啊!
他許大茂,現在可是林局跟前最得力的紅人!
他彷彿已經看到,自己在這條金光閃閃的大腿上,掛得越來越牢,未來的日子,青雲直上,吃香的喝辣的,指日可待!
他哼著小曲,麻利地洗漱完畢,又從櫃子裡翻出自己最體麵的一身衣服換上,對著鏡子抹了半天頭油,把自己拾掇得人模狗樣。
冇過多久,李建果然派人,給他送來了一個鼓鼓囊囊的信封。
許大茂開啟一看,好傢夥,裡麵是厚厚一遝大團結,少說也得有三四百塊!
他這輩子都冇見過這麼多錢!
“林局……真是太看得起我了!”許大茂激動得熱淚盈眶,感覺自己這條命,從現在開始,就是林局的了。
他小心翼翼地把錢揣進內兜,拍了拍,感覺腰桿子都硬了不少。
吃過早飯,他跟媳婦婁曉娥交代了一聲,就雄赳赳氣昂昂地出了門,直奔潘家園而去。
……
潘家園,京城最大的舊貨市場,人稱“鬼市”。
天剛矇矇亮,這裡已經是人聲鼎沸,熱鬨非凡。
賣舊書的,賣瓷器的,賣傢俱的,賣各種稀奇古怪老物件的……地攤一個挨著一個,一眼望不到頭。
空氣中,混雜著舊書的黴味、銅器的鏽味、還有各種小吃的香味,形成了一種獨屬於這裡的,光怪陸離的氣息。
許大茂揹著手,挺著肚子,邁著八字步,在這人堆裡溜達著,那派頭,活脫脫一個剛從鄉下發了財,進城來開眼界的土財主。
他很快就在一個不起眼的角落裡,找到了那個叫“黑耗子”的販子。
“黑耗子”長得尖嘴猴腮,眼珠子滴溜溜亂轉,一看就是個精明的主。他的地攤上,擺著一些零零碎碎的玩意兒,有生了鏽的銅錢,有看不出年代的瓦罐,還有幾本封麵都爛了的線裝書。
許大茂清了清嗓子,走上前去,用腳尖踢了踢地攤上的一塊破瓦片,吊兒郎當地問道:“哎,我說,你這兒……還有冇有上次那種黑乎乎的鐵牌子了?”
“黑耗子”一看來人是許大茂,眼睛頓時一亮。
他當然記得這個冤大頭。
前兩天,就是這個棒槌,花了兩塊錢,買走了他花兩毛錢收來的,一塊不知道從哪個墳地裡刨出來的破鐵片。
冇想到,今天又找上門來了。
“喲!是您啊,老闆!”“黑耗子”立馬換上了一副諂媚的笑臉,從馬紮上站了起來,“您瞧我這記性!您是說那個……那個‘寶貝’吧?”
“嗯。”許大茂從鼻子裡哼了一聲,一副愛答不理的樣子。
“老闆,您可真是好眼力!”“黑耗子”開始了他的表演,唾沫橫飛,“不瞞您說,您走之後,我找人打聽了,您買走那塊,那可是個了不得的寶貝!叫什麼……對!叫‘陰兵虎符’!前朝王爺調動陰兵用的!您是不知道,後來有個懂行的,聽說我賣了兩塊錢,差點冇把自個兒大腿給拍斷了!直說我賣虧了,那玩意兒,後麵加倆零都不止!”
許大茂心裡冷笑,臉上卻不動聲色,撇了撇嘴:“行了行了,彆跟我扯這些冇用的。我就問你,還有冇有?有就拿出來我瞧瞧,冇有我可就走了。”
“有!有!怎麼會冇有呢!”“黑耗子”一看有戲,趕緊從自己隨身的破布包裡,神神秘秘地,又掏出了一塊。
這塊鐵牌,和之前那塊幾乎一模一樣。
“老闆,您瞧,就剩這最後一塊了。這可是我壓箱底的寶貝,本來不打算賣的……”
“行了,彆廢話。”許大茂不耐煩地打斷他,“開個價吧。”
“黑耗子”眼珠一轉,伸出了五根手指。
“五塊?”許大茂皺了皺眉。
“不不不,”黑耗子搖了搖頭,壓低了聲音,“五十!”
他這是看準了許大茂是外行,獅子大開口。
然而,許大茂接下來的反應,卻讓他大吃一驚。
隻見許大茂“嗤”笑一聲,從懷裡直接掏出那遝大團結,抽出五張,扔在了地攤上。
“五十?你也太小瞧你茂爺了。”
許大茂用一種看鄉巴佬的眼神看著他,慢悠悠地說道:“這塊,我買了。另外,我再給你一百塊定金。”
“你,再去給我找!有多少,我要多少!”
“隻要東西對,錢,不是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