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你,親手把他,送進我們為他準備好的……墳墓裡!”
林東的話,帶著一種讓人不寒而栗的冰冷,在問詢室裡緩緩迴盪。
楊承誌看著桌上那份偽造的“安保方案”,隻覺得那薄薄的幾頁紙,重如千斤。
他知道,這不僅僅是一份假情報。
這是一份死亡通知單。
是眼前這個叫林東的男人,為那個代號“屠夫”的王牌殺手,精心準備的催命符。
而自己,將成為那個親手遞出催命符的……劊子手。
他的手,再次顫抖了起來。
“怎麼?怕了?”林東看著他,眼神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譏諷。
“不……不是。”楊承誌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我隻是……隻是在想,他們……他們會相信嗎?”
他畢竟不是專業的特工。讓他去給一個頂級的殺手組織傳遞假情報,他心裡實在是冇底。
萬一哪個環節出了差錯,被對方看出了破綻,那不僅計劃會失敗,他自己也必將死無葬身之地。
“他們會的。”林東的語氣,充滿了強大的自信。
“為什麼?”
“因為,這份方案,足夠‘真實’。”林東的手指,在檔案上輕輕敲了敲,“這份方案裡,百分之九十的內容,都是真實的。包括長老視察的時間,出席的人員,甚至連警衛排的換崗班次,都和真實的方案一模一樣。”
“唯一的不同,就在於最後那百分之十。”
林東的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微笑。
“我在這份方案的安保環節裡,為他們,留下了一個‘漏洞’。”
“一個看似是由於安保升級,兵力調動頻繁,而產生的,微不足道的,隻有短短五分鐘的……防衛真空期。”
“這個漏洞,隱藏得非常深,需要極其專業的分析才能發現。但對於‘羅刹’的‘屠夫’來說,他一定能看得出來。”
“一個頂級的殺手,在麵對一個看似銅牆鐵壁的目標時,突然發現了一個如此完美的,可以一擊致命的缺口。你覺得,他會怎麼想?”
楊承誌順著林東的思路想下去,不由得倒吸一口涼氣。
他會覺得,這是天賜良機!
他會認為,這是自己專業能力的體現,是自己發現了彆人發現不了的致命破綻!
他會把這個“漏洞”,當成是上帝為他開啟的一扇窗!
而他,會毫不猶豫地,從這扇窗裡,跳進去!
“這……這太冒險了!”楊承誌還是覺得心驚肉跳,“萬一……萬一他不上當呢?”
“冇有萬一。”林東的語氣,斬釘截鐵。
“因為,除了這份‘完美’的方案,我還會送給他另一份‘大禮’。”
林東說著,從口袋裡掏出了一張照片,扔在了桌子上。
照片上,是一個穿著醬菜園夥計衣服的中年男人,他被人從背後開槍擊中,倒在血泊裡,死不瞑目。
正是那個代號“狐狸”的趙明!
“這……這是?!”楊承誌驚恐地看著照片。
“你的上線,‘狐狸’趙明。”林東的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就在一個小時前,他在據點裡,企圖‘越獄’反抗,被我們的人,當場擊斃。”
楊承誌的腦子“嗡”的一聲,徹底懵了。
死了?
那個單線聯絡自己,狡猾如狐的上線,就這麼死了?
“現在,‘園丁’在京城的情報網路,已經徹底癱瘓了。”林東看著他,緩緩說道,“‘屠夫’和他背後的‘羅刹’,失去了所有的情報來源。”
“在這種情況下,你,楊承誌,錢先生最信任的門生,就成了他們唯一的,能夠接觸到核心機密的情報來源。”
“你送出去的情報,就是他們唯一的救命稻草!”
“你說,他們是會選擇相信,還是選擇放棄這次千載難逢的機會?”
楊承誌不說話了。
他徹底明白了。
這是一個死局。
一個林東為“屠夫”精心設計的,利用了人性中所有貪婪、自負和僥倖心理的,無解的死局!
從林東決定策反自己的那一刻起,“屠夫”的命運,就已經註定了。
眼前這個年輕人,他的心機,他的手段,簡直已經超出了人類的範疇。
他就是個魔鬼!
一個能將人心玩弄於股掌之上的,真正的魔鬼!
恐懼,深深地刻在了楊承誌的骨子裡。
他再也不敢有任何的懷疑和猶豫。
“我……我明白了。”他拿起桌上的筆,聲音因為恐懼而微微發顫,“林局,您說吧,具體……具體要我怎麼做?”
看到他徹底“上道”,林東滿意地點了點頭。
“很簡單。”
“今天白天,你正常去上班,不要表現出任何異常。到了下午,我會安排人,以‘組織’的名義,聯絡你。”
“你把這份方案,用你們約定的加密方式,傳遞給他。”
“記住,在傳遞的過程中,你要表現出適當的緊張和不安,甚至可以犯一點無傷大雅的小錯誤。你要讓他覺得,你隻是個被逼上梁山的學者,而不是一個專業的特工。”
“剩下的事情,就交給我們了。”
林東將所有細節,都交代得清清楚楚。
楊承誌聽得心驚肉跳,但還是把每一個字,都牢牢地記在了心裡。
“林局,我……我還有一個問題。”交代完一切,楊承誌鼓起勇氣,問道。
“說。”
“事成之後,我哥哥他……真的能回來嗎?”
這是他現在,唯一關心的問題。
“放心。”林東看著他,眼神裡帶著一絲意味深長,“我說過,我林東,一言九鼎。”
“他不僅能回來,而且,還會是以‘交換戰俘’的英雄名義,風風光光地回來。”
“至於你……”
林東頓了頓,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犯下的罪,功過相抵。但死罪可免,活罪難逃。”
“下半輩子,你就在一個冇有人認識你的地方,為你犯下的錯,好好懺悔吧。”
說完,林東轉身,走出了問詢室。
門外,王振國和李建早已等候多時。
“林局,都安排好了?”王振國問道。
“嗯。”林東點了點頭,“棋子,已經就位了。接下來,就該輪到我們那位小人得誌的許大茂同誌,登場亮相了。”
“許大茂?”李建一愣,“林局,您找他乾什麼?這種關鍵時刻,他彆幫倒忙就不錯了。”
“不。”林東笑了笑,眼神變得玩味起來,“這次,我還真需要他,幫我一個大忙。”
“我要他,去琉璃廠,替我……會一會那個‘屠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