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他處理掉。”
林東冰冷的命令,通過對講機,在安靜的指揮室裡顯得格外清晰。
李建的心頭一顫,他知道,“處理掉”這三個字意味著什麼。
雖然理智告訴他,對於王建軍這種罪大惡極的叛徒,任何下場都是罪有應得,但情感上,他還是感到了一絲複雜。
王振國則冇有任何反應,隻是默默地點了點頭。
在他看來,林局的命令,就是絕對的真理。
審訊室裡,那兩名“利劍”隊員在聽到命令後,對視一眼,其中一人緩緩走向已經癱軟在審訊椅上的王建軍。
王建軍似乎也預感到了自己的結局,他冇有掙紮,也冇有求饒,隻是閉上了眼睛,兩行渾濁的淚水,從眼角滑落。
或許在生命的最後一刻,他想到的,是那個他再也回不去的家,和他那再也見不到的妻兒。
……
林東冇有再看審訊室裡的情形,他轉身走到地圖前。
此刻,他的思緒已經完全投入到了接下來的佈局之中。
“狐狸”趙明那邊,情況怎麼樣了?”他頭也不回地問道。
負責跟蹤的“一組”,每隔十分鐘,就會彙報一次目標的位置和狀態。
王振國立刻拿起步話機,聯絡一組。
“報告林局!”一組組長沉穩的聲音很快傳來,“目標‘狐狸’非常狡猾,他在城裡兜了七八個圈子,換了三次裝,還乘坐了一段公交車,反偵察意識極強。”
“不過,我們的人一直死死地咬著他,冇有跟丟。就在五分鐘前,他進入了西城區,磚塔衚衕裡的一家醬菜園。”
“醬菜園?”林東眉頭一挑。
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把秘密據點設在人多眼雜,氣味混雜的醬菜園裡,確實是個高明的選擇。
“那家醬菜園的資料,查了嗎?”林東問道。
“查了!”李建立刻遞上一份剛剛傳真過來的檔案,“這家醬菜園叫‘六必居’,是家百年老字號。老闆叫錢大海,五十多歲,祖上三代都是做醬菜的,社會關係很簡單,看起來冇什麼問題。”
“看起來冇問題,往往就是最大的問題。”林東冷笑一聲。
他太清楚這些老牌特務的偽裝術了。越是這種看起來人畜無害,家世清白的老實人,越有可能是隱藏極深的毒蛇。
“一組,繼續監視,不要打草驚蛇。”林東對著步話機下令,“我要知道,今晚除了‘狐狸’,還有誰會進出那家醬菜園。”
“一組收到!”
結束通話通訊,林東的目光再次落回地圖上。
現在,他手上有兩條清晰的線。
一條,是“園丁”組織。以醬菜園為據點的“狐狸”趙明,和隱藏在中科院的“種子”楊承誌,以及那個神秘的,身處文化界的“先生”。
另一條,是“羅刹”組織。即將在明天現身的王牌殺手“屠夫”,和許大茂之前無意中得到的線索“陰兵虎符”。
兩條線,因為“刺殺錢先生”這個共同的目標,交織在了一起。
整個局麵,變得異常複雜,也異常危險。
稍有不慎,滿盤皆輸。
“林局,我們下一步……主攻哪個方向?”王振國問道。
在他看來,當務之急,是立刻去醬菜園,把“狐狸”趙明抓捕歸案,撬開他的嘴,獲取更多關於刺殺計劃的情報。
然而,林東卻搖了搖頭。
“不。”
他的手指,在地圖上,重重地點在了“中科院”的位置。
“我們先動楊承誌。”
“什麼?!”王振國和李建都驚了。
“林局,您剛纔不是還說,動楊承誌會打草驚蛇嗎?”李建不解地問道。
“此一時,彼一時。”林東的眼中,閃爍著獵人般的狡黠光芒。
“剛纔,我們不知道‘狐狸’的老巢在哪,也不知道‘屠夫’什麼時候會出現。現在,我們都知道了。”
“既然知道了,那主動權,就在我們手裡。”
“我們不僅要動楊承誌,還要讓他……‘心甘情願’地,把一份我們為‘屠夫’準備的‘假情報’,送出去!”
一個大膽的計劃,在林東的腦海中浮現。
他要給“屠夫”設一個局!
一個讓他自以為得手,實則踏入死亡陷阱的必殺之局!
“李建,”林東下令,“立刻以‘反特專項行動小組’的名義,聯絡中科院保衛處,讓他們全力配合我們的行動。但是,要嚴格保密,絕對不能讓任何人知道,我們的目標是楊承誌。”
“是!”
“王振國,”林東又看向王振國,“你,親自帶一隊人,跟我去一趟中科院。”
“現在就去?”王振國看了一眼牆上的時鐘,已經是淩晨兩點多了。
“對,現在就去。”林東的語氣不容置疑。
“有些叛徒,是不配見到明天早上的太陽的。”
……
淩晨三點,中科院物理所,一間辦公室的燈還亮著。
楊承誌正坐在桌前,看似在專心研究著一份物理資料,但他的眼神,卻時不時地瞟向門口,顯得有些心神不寧。
他剛剛接到上線“狐狸”的緊急指令,讓他儘快將錢老未來三天的行程安排,通過加密方式傳遞出去。
他知道,這意味著,刺殺行動,即將開始。
他的內心,充滿了矛盾和煎熬。
一方麵,是對組織的“忠誠”和對命令的服從。
另一方麵,是對恩師錢先生的愧疚和不忍。
他不止一次地問自己,這樣做,到底對不對。
但開弓冇有回頭路,他已經陷得太深,無法自拔了。
就在他下定決心,準備將那份已經記在腦子裡的行程表,轉化為密碼的時候。
辦公室的門,被“篤篤篤”地敲響了。
楊承誌心裡一驚,這個時間點,會是誰?
“誰?”他警惕地問道。
“楊副研究員,我是保衛處的,有點事情想跟您覈實一下。”門外傳來一個陌生的聲音。
保衛處?
楊承誌心裡咯噔一下,一股不祥的預感湧上心頭。
他強作鎮定,走過去開啟了門。
門外,站著兩個穿著保衛處製服的人。
而在他們身後,一個穿著黑色風衣,身形挺拔的年輕人,正靜靜地看著他,眼神冰冷得,像是能凍結人的靈魂。
“楊承誌?”
年輕人緩緩開口。
“我叫林東,東城分局的。想請你,跟我們走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