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說!我全都說!”
當“王濤”嘶吼出這句話時,他整個人彷彿被抽乾了所有的精氣神,徹底癱軟在了審訊椅上。
他那所謂的“信仰”和“意誌”,在家人即將麵臨的悲慘命運麵前,脆弱得不堪一擊。
審訊室外,李建長長地舒了一口氣,臉上露出了欽佩的神色。
“林局,您……您真是太厲害了。”
他現在才明白,最高明的審訊,從來不是依靠暴力,而是直擊人心最脆弱的軟肋。
林東的手段,看似殘忍,卻無疑是最有效的。
王振國也是一臉的歎服。他自問在審訊方麵也是一把好手,但跟林局這種直搗黃龍、殺人誅心的手段比起來,簡直就是小巫見大巫。
林東的臉上,卻冇有任何得意的表情。
他隻是平靜地看著監控螢幕,淡淡地說道:“心理防線已經崩潰了,但還不夠。”
“不夠?”李建一愣,“他都願意招了,還不夠嗎?”
“不夠。”林東搖了搖頭,“像他這種級彆的特務,腦子裡肯定被灌輸了各種反審訊技巧。他現在願意招,隻是權宜之計。他交代的東西,很可能會九真一假,用大量真實但次要的情報,來掩蓋最核心的秘密。”
“那……那怎麼辦?”王振國皺起了眉。
“要讓他徹底絕望。”林東的眼中,閃過一絲冰冷的精光,“不僅要讓他背叛他的組織,還要讓他……親手撕碎自己的信仰。”
說著,他拿起了對講機。
“王建軍,你做出了一個明智的選擇。”林東的聲音,再次在審訊室裡響起。
“我……我隻有一個要求。”“王濤”虛弱地說道,“你要保證,保證我家人的安全……”
“放心。”林東說道,“我們的政策,一向是坦白從寬,禍不及家人。隻要你配合,我以我的名譽擔保,他們不會有事。”
“好……好……你想知道什麼,我都告訴你。”
“很好。”林東點了點頭,“那麼,我們從你的上線,那個沙啞嗓子的‘狐狸’開始說起吧。他叫什麼,在組織裡是什麼身份,你們平時怎麼聯絡?”
“他……他叫趙明,是‘園丁’組織京城情報站的副站長,代號‘狐狸’,專門負責……”
“王濤”開始竹筒倒豆子一般,將他所知道的一切,都交代了出來。
他講得很詳細,包括趙明的個人資訊、活動規律、聯絡方式,甚至連趙明喜歡抽什麼牌子的煙這種細節,都說了出來。
聽起來,天衣無縫。
如果換做彆的審訊員,可能就信了。
但林東,卻從他過於“流暢”的供述中,聽出了一絲不和諧。
太順了。
順得就像是提前背好的稿子。
林東冇有打斷他,一直等他說完。
“說完了?”林東問道。
“說……說完了,我知道的就這麼多了。”“王濤”喘著粗氣說道。
“是嗎?”林東的語氣,突然變得玩味起來,“趙明,‘狐狸’,京城情報站副站長……編得不錯,很像那麼回事。”
“王濤”的心,猛地“咯噔”一下。
“你……你什麼意思?”
“冇什麼意思。”林東輕笑一聲,“就是想告訴你,你的上線,那個真正的‘狐狸’,在我們跟蹤他回到老巢後,也很快就投降了。”
“而且,他比你識時務得多。”
“為了爭取寬大處理,他不僅交代了他自己所有的罪行,還把他的下線,也都供了出來。其中,就包括你,王建軍同誌。”
“不!不可能!你胡說!”“王濤”瘋狂地嘶吼起來,“老大他……他絕不會背叛組織的!”
“背叛?”林東冷笑,“對他來說,那叫‘棄暗投明’。”
“我給你聽段錄音,你就知道了。”
說著,林東對李建使了個眼色。
李建會意,立刻在旁邊的一台錄音機上,按下了播放鍵。
一段經過技術處理,模仿那個沙啞聲音的錄音,通過擴音器,在審訊室裡響了起來。
“……我交代,我全都交代!我的下線,代號‘螳螂’的,真名叫王建軍,就是他負責……”
錄音的內容,正是“王濤”剛剛交代過的那些,但主語,卻變成了那個沙啞嗓子的“狐狸”。
這一下,如同晴天霹靂,狠狠地劈在了“王濤”的頭上!
他整個人都懵了!
老大……老大真的把我賣了?!
他為了自保,竟然……竟然把所有責任都推到了我身上?!
“怎麼樣?現在還覺得,你的組織,你的信仰,很偉大嗎?”林東的聲音,如同魔鬼的低語,充滿了誘惑。
“你們這些所謂的‘戰士’,在生死麪前,不過是一群可以隨時被犧牲和出賣的棋子罷了。”
“你的上線出賣了你,你的組織拋棄了你。你現在,一無所有。”
“你所堅持的一切,不過是個笑話!”
“不……不……這不是真的……這不是真的……”
“王濤”喃喃自語,眼神渙散,精神已經處在了崩潰的邊緣。
他為之奮鬥,甚至不惜犧牲一切的組織和信仰,在這一刻,轟然倒塌!
被最信任的人背叛,這種打擊,遠比任何**上的折磨,都來得致命!
這,就是林東的誅心之術!
他要的,不是一個因為害怕而屈服的叛徒。
而是一個因為信仰崩塌,而徹底絕望的,行屍走肉!
隻有這樣的人,纔會毫無保留地,吐露出所有埋藏在心底最深處的秘密!
看著監控裡,那個眼神空洞,徹底失去靈魂的“王濤”,林東知道,時機,終於成熟了。
他緩緩開口,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審判般的威嚴。
“現在,告訴我。”
“那個和你上線的上線,那個‘羅刹’組織的特務,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