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郊，秘密審訊基地。
這裡，是所有敵特和叛徒的噩夢終點。
陰冷、潮濕的審訊室裡，隻亮著一盞昏暗的白熾燈，將牆壁上斑駁的血跡照得觸目驚心。
“王濤”被死死地綁在一張特製的金屬審訊椅上，動彈不得。
他的嘴被堵著，隻能發出“嗚嗚”的絕望悲鳴。
他的右手，那隻被子彈貫穿的手，正浸泡在一個裝滿了高濃度鹽水的玻璃缸裡。
鑽心刺骨的劇痛，如同無數隻螞蟻，啃噬著他的神經。他的身體因為無法忍受的痛苦而劇烈地抽搐著，額頭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豆大的汗珠不斷滾落，很快就濕透了衣襟。
他想慘叫，卻發不出聲音。
他想昏過去，但每當他意識模糊的時候，就會有一盆冰冷的涼水，迎頭澆下，讓他瞬間清醒，繼續品嚐這無邊的痛苦。
這，就是林東為他準備的“開胃菜”。
審訊室外，隔著一層厚厚的單向玻璃。
林東靜靜地站著，麵無表情地看著裡麵發生的一切。
他的身邊，站著王振國和李建。
王振國還好，他見慣了這種場麵。
而李建，一個文職出身的筆桿子，此刻臉色有些發白，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林……林局，這……這也太……”他有些說不下去。
“殘忍？”林東替他說出了後麵的話。
李建點了點頭。
“記住，李建。”林東的目光冇有離開審訊室，聲音卻異常嚴肅，“對敵人的仁慈，就是對我們同誌和人民的殘忍。”
“一想到他們那喪心病狂的計劃，是要刺殺錢老，我就覺得，現在這點痛苦，對他來說，都太輕了。”
“如果因為我們一時的心軟，讓他矇混過關，導致刺殺計劃成功，那我們，就是這個國家和民族的罪人！”
林東的話，像一記重錘，狠狠地敲在李建的心上。
他瞬間明白了。
是啊，跟錢老的安危比起來，這個敵特分子所受的痛苦，又算得了什麼？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不適，眼神也變得堅定起來。
“林局，我明白了。”
林東點了點頭，冇再多說。
他看著審訊室裡，那個已經快要被痛苦折磨到虛脫的“王濤”，知道火候差不多了。
純粹的**折磨，隻能摧毀一個人的身體，但很難摧-毀一個意誌堅定的特務的精神。
接下來，纔是真正的重頭戲——攻心。
“把鹽水拿開，讓他喘口氣。”林東通過對講機，對審訊室裡的兩名隊員下令。
隊員立刻將玻璃缸拿開。
“王濤”那隻已經腫得像豬蹄，血肉模糊的手，暴露在空氣中。
堵住他嘴的破布也被拿掉了。
“呼……哈……呼……”
“王濤”貪婪地呼吸著空氣，發出的聲音，如同破舊的風箱。
他抬起頭，用一種混合著恐懼、怨毒和一絲乞求的複雜眼神，看著單向玻璃的方向。
他知道，那個魔鬼，就在外麵看著。
“感覺怎麼樣？”
林東的聲音，通過擴音器，在審訊室裡響起，冰冷而戲謔。
“林……林東……你……你殺了我吧……求你……殺了我……”
“王濤”的聲音嘶啞乾澀，充滿了絕望。
剛剛那短短半個小時的折磨，已經徹底摧毀了他所有的驕傲和硬氣。
“殺了你？”林東輕笑一聲，“那多冇意思。遊戲，纔剛剛開始。”
“我再問你一遍，刺殺計劃的全部內容，以及中科院那顆‘種子’的身份。”
“我……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王濤”虛弱地搖頭，“我隻是個負責外圍的……核心計劃，我接觸不到……”
“是嗎？”林東的語氣裡，聽不出喜怒。
他頓了頓，然後用一種拉家常的口吻，緩緩說道：“王濤，真名，王建軍。三十二歲，遼省鞍市人。家裡有一個五十八歲的老母親，身體不好，常年有風濕病。還有一個二十八歲的妻子，在鞍市紡織廠當女工。哦，對了，你們還有一個兒子，今年剛滿六歲，在紡織廠的托兒所上學，長得虎頭虎腦的，很可愛。”
林東每說一句，“王濤”的臉色就白一分。
當林東說完他兒子的事情時，他的心理防線，開始出現了第一道裂痕。
“你……你想乾什麼？！”他驚恐地嘶吼道，“禍不及家人！這是規矩！”
“規矩？”林東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你們策劃刺殺錢老的時候，跟他講過規矩嗎？”
“當你們選擇走上這條路的時候，你們的家人，就已經不再是普通人了。他們，是叛徒的家屬！”
“王建軍，我給你看樣東西。”
說著，林東對李建使了個眼色。
李建立刻將一疊照片，通過一個傳送口，送進了審訊室。
照片上，是一個慈祥的老太太，一個淳樸的婦人，還有一個天真爛漫的小男孩。
正是“王濤”的母親、妻子和兒子！
照片的背景，是他們家的門口，紡織廠的大門，以及托兒所的滑梯。
每一張照片，都拍得清清楚楚。
“王濤”看著這些照片，眼眶瞬間紅了，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
“不……不要動他們！求求你！不要動他們！他們是無辜的！”他徹底崩潰了，發出了撕心裂肺的哀求。
“他們無辜，錢老就不無辜嗎？”林東的聲音，如同來自九幽地獄的魔音，一字一句地敲打在他的心上。
“王建軍，你現在有兩個選擇。”
“第一，老老實實地交代。你的家人，我會派人保護起來，換個地方，隱姓埋名，安安穩穩地過完下半輩子。你的兒子，還能上學，還能長大成人。”
“第二，你繼續嘴硬。”
林東的語氣，突然變得無比殘忍。
“那麼，明天一早，你叛國通敵的罪證，就會被送到鞍市公安局。你的母親，會被活活氣死。你的妻子，會被打成特務家屬，在廠裡被批鬥，受儘淩辱。你的兒子，會被所有人唾罵，叫他‘小特務’，在學校裡被孤立，被毆打，一輩子都抬不起頭來！”
“他會恨你！恨你這個讓他一輩子都活在恥辱裡的父親！”
“不——！！！”
“王濤”發出了野獸般的嘶吼，眼淚和鼻涕糊了一臉。
林東的這番話，比任何酷刑都來得惡毒，它像一把最鋒利的刀，一刀一刀，淩遲著他心裡最柔軟，最在乎的地方！
“我給你一分鐘時間考慮。”
“是讓他們活，還是讓他們……生不如死。”
“你自己，選。”
林東說完，便不再開口。
整個審訊室，隻剩下“王濤”那絕望而壓抑的哭嚎聲。
一分鐘，彷彿一個世紀那麼漫長。
就在時間快到的時候，“王濤”突然抬起了頭，雙眼通紅，佈滿血絲，用儘全身力氣，嘶吼道：
“我說！我全都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