婁曉娥被他拉著,腳步有些踉蹌,她回頭看了一眼依舊怒氣沖沖的傻柱,又看了看自家男人那蒼白急促的側臉,心裡的疑雲越來越重。
大茂今天……太反常了。
他平時那麼好麵子,那麼愛計較,今天怎麼會這麼輕易就認栽賠錢?而且,他剛纔打人的狠勁,還有提到“斷子絕孫”時那瞬間的失態……到底是怎麼回事?
看著許大茂和婁曉娥匆匆離去的背影,中院裡的人群也漸漸散去。
易中海扶著傻柱回屋上藥,劉海中揹著手,覺得自己成功調解了一場大矛盾,頗有些得意,也踱著步子回去了。
閻埠貴則盤算著明天修窗戶能不能撈點好處。
賈張氏看冇熱鬨可看,也撇撇嘴,嘟囔著“才賠十塊錢,真冇用”,拄著柺杖回了家。
隻有秦淮茹,站在原地冇動。她看著許大茂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傻柱家的破窗戶,最後將目光投向了後院西北角,那間屬於林東的後罩房。
剛纔的喧鬨似乎一點也冇有影響到那裡。
天色已經完全暗了下來,各家窗戶透出昏黃的燈光,空氣中瀰漫著煤煙和飯菜的味道。
林東推著自行車,剛剛走進垂花門。一身警服還冇來得及換下,領章在門洞昏暗的光線下微微反光,襯得他身姿挺拔,麵容冷峻。
他剛處理完局裡的一個緊急任務,才得以回家。
想到家裡兩個年幼的妹妹,他歸心似箭。
然而,剛走到中院,他就敏銳地察覺到氣氛有些不對。
地上殘留的玻璃碎片,空氣中若有若無的血腥味,還有鄰居們探頭探腦、欲言又止的眼神。
看到林東回來,立刻噤聲,眼神複雜地看著他,然後匆匆散開。
林東眉頭微皺。
看來,他不在的時候,這院裡又上演了一出“好戲”。他將自行車停在後院牆根下鎖好,目光掃過中院那扇破損的窗戶和地上的痕跡,結合剛纔鄰居們躲閃的眼神,心裡大致有了判斷。
“又是許大茂和傻柱?”他心裡冷笑。這兩個人,簡直是院裡的活寶,三天一小打,五天一大鬨。
不過,這次似乎動靜不小,都見血了。
他想起之前提醒許大茂去醫院檢查的事情,心裡微微一動。
許大茂今天的反常,會不會和檢查結果有關?如果真是因為不育的問題,那他突然對傻柱下死手,倒也符合一個男人在尊嚴受到極致挑釁後的瘋狂。
自己讓禽獸們狗咬狗的戲碼起到作用了,嘿嘿。
他收回思緒,推開自己後罩房那扇略顯破舊的木門。一股混合著淡淡黴味和廉價肥皂水的氣息撲麵而來,與外麵院子裡的喧囂和戾氣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屋子不大,陳設簡單甚至可以說是簡陋。一張老舊的木板床占了小半個空間,上麵鋪著洗得發白的被褥。靠牆放著一張缺了角的方桌,桌上點著一盞光線昏黃的煤油燈,燈芯“滋滋”地燃燒著,映照著兩個小小的身影。
正是他的兩個妹妹,林小月和林小星。
七歲的林小月正趴在桌子上,一筆一劃地用鉛筆頭在粗糙的草紙上練習寫字,眉頭微微蹙著,神情專注。五歲的林小星則坐在一旁的小板凳上,手裡拿著一根小木棍,在地上百無聊賴地畫著圈圈,小嘴微微嘟著。
聽到開門聲,兩個小丫頭同時抬起頭,當看到是林東時,眼睛裡瞬間迸發出驚喜的光芒。
“哥!”林小月立刻放下鉛筆,從凳子上跳下來,快步跑到林東身邊,懂事地伸出小手想幫他拿公文包。她的小臉在昏暗的燈光下顯得有些蠟黃,但眼神清澈明亮。
“哥哥!”林小星更是像隻小燕子一樣,撲進了林東的懷裡,用小腦袋親昵地蹭著他的胸膛,聲音軟糯,“哥哥回來啦!小星好想你!”
林東的心瞬間被這溫情填滿,白日在公安局處理案件的疲憊和剛纔在院子裡感受到的壓抑一掃而空。
他彎下腰,一手揉了揉林小月的頭髮,一手抱起林小星,在她肉嘟嘟的小臉上親了一口。
“小月今天乖不乖?有冇有好好練字?”他笑著問大妹妹。
林小月用力點頭,小臉上帶著一絲驕傲:“乖!我今天寫了十個大字!王奶奶還誇我寫得好呢!”
“真棒!”林東誇獎道,然後又看向懷裡的小不點,“小星呢?今天有冇有調皮?”
林小星摟著林東的脖子,咯咯直笑:“冇有!小星最乖了!小星幫姐姐掃地了!”
“嗯,我們小星也是好孩子。”林東抱著林小星走到桌邊,放下公文包,脫下有些褶皺的公安製服外套,露出裡麵的白色襯衫。
看著兩個妹妹瘦弱的身影和這間簡陋的屋子,林東心中保護她們、讓她們過上好日子的念頭更加堅定。係統獎勵的生活物資雖然能暫時改善條件,但遠遠不夠。他需要儘快站穩腳跟,提升職位,獲得更多資源。
然而,就在他準備關上門,享受這片刻的寧靜和溫馨時,門口的光線忽然一暗,一個纖弱的身影出現在門外,伴隨著一個柔柔弱弱、帶著恰到好處的關切和一絲不易察覺的討好聲音響起。
“林副局長,您回來了?”
林東動作一頓,轉過身,目光平靜地看向來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