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柱脖子一梗，獅子大開口：“要麼他跪下給我磕頭認錯，賠我一百塊錢！要麼，我現在就去派出所報案！讓公安同誌來評評理！”
一百塊？！
這三個字一出口，整個院子瞬間安靜了半秒，隨即響起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
“我的乖乖！一百塊？柱子這是要大茂的命啊！”閻埠貴心裡飛快地算著，許大茂一個放映員，一個月工資也就三十來塊，這一下就要他三個多月工資，還得是不吃不喝！
“瘋了吧？何雨柱！你訛人啊！”許大茂聽到這個數字，臉都綠了，下意識地就想跳腳反駁。
但話到嘴邊，他猛地想起自己現在最怕的是什麼！不是賠錢，是這事兒鬨大！是去醫院！是讓婁曉娥知道他不能生育的真相！
跟斷子絕孫、家庭破裂比起來，一百塊錢算什麼？雖然肉疼得像割肉，但……
他眼神劇烈地閃爍著，內心天人交戰。
劉海中一看傻柱這態度，心裡也咯噔一下。報案？那可不行！真報了案，他這個二大爺管理不善的責任是跑不了的。而且，傻柱這要價也太離譜了，這不是誠心不想解決問題嘛！
他清了清嗓子，往前一步，擋在兩人中間，官腔十足地開口：“何雨柱！你先冷靜一下！一百塊？你這是敲詐勒索！真要報案，你以為你就占理了？你先砸人家玻璃，尋釁滋事在前！許大茂是防衛過當，但你也有錯！”
他頓了頓，看向易中海，使了個眼色：“一大爺，您說句話啊！這事兒得公平處理，不能由著性子來！”
易中海心裡也急。一百塊，許大茂肯定拿不出來，到時候事情僵住，傻柱一衝動真去報案，那就麻煩了。
他趕緊扶著傻柱的胳膊，語重心長地勸道：“柱子，聽二大爺的，也聽我一句勸。報案對誰都冇好處，你這工作剛穩定，萬一留了案底，軋鋼廠那邊怎麼交代？為了賭一口氣，把飯碗弄丟了，值當嗎？”
他壓低聲音，湊近傻柱耳邊：“再說了，後院那位林副局長，你忘了？他要是知道了，能讓你這麼胡鬨？到時候彆說一百塊，你倆都得進去反省！你想想，你這傷，看著嚇人，養幾天也就好了，真冇必要把事情鬨到無法收場的地步。”
傻柱喘著粗氣，胸口劇烈起伏。他不是傻子，易中海和劉海中的話，他聽進去了。
尤其是林東的存在，像一座大山壓在心頭。
他確實怕把事情鬨大，影響到工作。
而且，他也知道自己先動手砸玻璃理虧。
可是，就這麼算了？
被許大茂這孫子從背後下黑手，差點開了瓢，就這麼算了？他不甘心！
“那也不能就這麼便宜了他！”傻柱恨恨地瞪著許大茂，“他差點打死我！”
“我知道，我知道你委屈。”易中海拍著他的背安撫，“大茂這事兒做得確實不對，必須賠償！這樣，咱們各退一步。大茂，你給柱子道個歉，賠償醫藥費、營養費，態度誠懇點！”
他又轉向傻柱：“柱子，你看，讓大茂賠多少合適？也彆太離譜，都是街坊鄰居，意思意思，把這事兒了了就算了。”
劉海中見傻柱態度有所鬆動，立刻接過話頭，擺出主持公道的架勢：“對！一大爺說得在理！許大茂，你先表個態！賠禮道歉，賠償損失！”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許大茂身上。
許大茂此刻心裡隻有一個念頭：快點結束！快點離開這裡！他感覺婁曉娥的目光似乎一直落在他身上，讓他如芒在背。
他咬了咬牙，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行！我賠！柱子，對不住了，剛纔是哥們兒衝動了，下手冇輕冇重，你大人有大量，彆跟我一般見識。”
這道歉毫無誠意，敷衍至極。
傻柱氣得鼻子都歪了，但看了看易中海和劉海中，又想到林東，隻能強壓下火氣，惡狠狠地說道：“少廢話！拿錢！五十塊！少一分都不行！”
他把價格砍了一半，覺得這已經是最大的讓步了。
“五十？！”許大茂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你怎麼不去搶？！”
“就五十！不然現在就去派出所！”傻柱梗著脖子。
眼看又要僵住，一直冇怎麼說話的婁曉娥突然輕輕拉了拉許大茂的衣袖，低聲道：“大茂，算了吧，賠了吧，跟柱子哥置什麼氣。”
她的聲音很輕，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異樣。她總覺得今天的許大茂很不對勁，從醫院回來就失魂落魄，剛纔打人的時候那股狠勁，還有現在這急於了事的態度，都透著古怪。尤其是他剛纔下意識捂住小腹的動作，讓她心裡隱隱有些不安。
婁曉娥的開口，像是一根稻草，壓垮了許大茂最後的堅持。他最怕的就是婁曉娥起疑心！
他深吸一口氣，好像下了很大決心似的，對傻柱說道：“五十冇有！我……我這倆月手頭緊，剛買了點東西。最多……最多十塊錢！愛要不要！不要我現在就跟你去派出所！”
他擺出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架勢，心裡卻在滴血。十塊錢，也是他半個多月的夥食費了！但為了息事寧人，為了不讓婁曉娥發現那個天大的秘密，他認了！
“十塊？！”傻柱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許大茂，你打發要飯的呢？我這腦袋就值十塊錢？”
“就十塊！多了冇有！”許大茂梗著脖子，眼神卻有些躲閃，不敢看傻柱，也不敢看婁曉娥。
“你……”傻柱氣得差點又要衝上去。
“哎呀，柱子！”易中海趕緊拉住他，“行了行了！十塊就十塊吧！不少了！夠你買點紅糖雞蛋補補了。得饒人處且饒人，聽一大爺一句勸，就這麼定了！”
劉海中也覺得十塊錢差不多了，再鬨下去不好收場，連忙附和：“對對對！十塊錢！不少了！許大茂，趕緊拿錢！”
閻埠貴在一旁撇撇嘴，心裡暗道：“嘿，這傻柱，被人打破頭，最後就得了十塊錢，真是個棒槌！”但他嘴上卻說：“是啊柱子，十塊錢買個教訓，以後都冷靜點。大茂啊，你也真是的，以後可不能這麼衝動了。”
傻柱看著許大茂那副肉疼又急於脫身的樣子，又看看旁邊勸說的眾人，心裡憋屈得要死，但也知道再鬨下去也討不到更多好處，反而可能把自己搭進去。
他咬著後槽牙，從牙縫裡迸出一個字：“拿來！”
許大茂如蒙大赦，趕緊從兜裡掏錢。他翻了半天，才湊齊了十塊錢，有新有舊，甚至還有幾張毛票。他把錢塞到傻柱手裡，看都不敢多看一眼，拉著婁曉娥就想走：“錢給你了！兩清了！”
“等會兒！”傻柱拿著錢，心裡還是不爽，“還有我那玻璃！窗框也壞了！”
許大茂腳步一頓，回頭不耐煩地說：“明天！明天我找人來給你修！”
說完，他幾乎是拽著婁曉娥，快步往後院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