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
時鐘的指標悄然滑過十一點,京城的冬夜,寒意刺骨。
不同於白日的喧囂,此刻的城市陷入了沉睡,隻有偶爾幾聲犬吠,劃破寂靜的夜空。
城南,平安裡衚衕。
這裡是京城裡最普通不過的一條老衚衕,住的都是些尋常百姓。此時,家家戶戶的燈火早已熄滅,隻有昏黃的路燈,在衚衕口灑下一片朦朧的光暈,將牆角的影子拉得老長。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煤煙味,混雜著冬日特有的凜冽氣息。
一切,都顯得那麼的平靜和安詳。
然而,在這片平靜之下,卻是殺機暗藏。
衚衕最深處,17號院。
這座不起眼的小院,早已被一張無形的大網牢牢罩住。
在周圍的屋頂上、牆角的陰影裡、甚至對麪人家的窗戶後,一個個黑色的身影,如同蟄伏的獵豹,悄無聲息地占據了所有的製高點和監控位。
他們是“利劍”小組最精銳的成員,每一個都身經百戰,每一個人的眼神,都像淬了冰的刀鋒。
在距離17號院約莫五十米的一棟二層小樓裡,這裡被臨時設定為行動的指揮中心。
林東站在窗前,手裡拿著一個軍用望遠鏡,正一動不動地觀察著目標院落。
他的身後,王振國和李建也是全神貫注,大氣都不敢喘。
“林局,所有點位都已經部署完畢,目標院落的三個出口,包括那條通往隔壁院子的狗洞,都已經被我們的人徹底封死。隻要您一聲令下,保證連一隻老鼠都跑不出去!”王振國壓低了聲音彙報道。
“嗯。”林東放下望遠鏡,頭也不回。
他的臉上冇有任何表情,平靜得像一潭深不見底的古井。
但王振國和李建卻能清晰地感覺到,從林東身上散發出的那股冰冷刺骨的殺氣。
他們知道,林局這次是真的動了殺心。
那個該死的內鬼,那個膽大包天的“王濤”,徹底觸碰到了林局的逆鱗。
“技術組那邊情況怎麼樣?”林東問道。
李建立刻拿起桌上的步話機,低聲詢問了幾句,然後彙報道:“林局,技術組已經成功將高靈敏度的拾音器,通過壓縮氣槍發射到了目標房間的窗戶木框上。現在可以清晰地聽到裡麵的聲音。”
說著,他將一個耳機遞給了林東。
林東戴上耳機,整個世界瞬間安靜下來,隻有電流的“滋滋”聲,和從耳機裡傳來的,目標房間內的動靜。
裡麵很安靜,隻有一個略顯急促的呼吸聲,以及來回踱步的腳步聲。
“媽的,怎麼還冇來……”
一個男人不耐煩的咒罵聲,清晰地傳了過來。
是“王濤”的聲音,和李愛國描述的一模一樣。
林東的嘴角微微勾起。
魚兒,還在網裡。
他在等什麼人?
根據老馬的供述,今晚午夜,這裡會有一場秘密接頭。是“王濤”的上線,還是其他同夥?
林東冇有急著下令行動。
既然有意外收穫,他當然不介意多等一會兒。
他要的,不隻是一條魚,而是一整網!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衚衕裡,一隻野貓從牆頭躍過,發出一聲輕微的聲響,都讓埋伏的隊員們心頭一緊。
指揮室裡的氣氛也壓抑到了極點。
終於,在時鐘即將指向午夜十二點的時候,耳機裡傳來了新的動靜。
一陣極其輕微的,叩擊窗戶的聲音。
三長兩短。
是暗號!
屋裡的腳步聲停下了。
“王濤”快步走到門口,開啟了門。
一個沙啞的聲音響了起來:“事情辦得怎麼樣了?”
“進來說。”“王濤”的聲音裡帶著一絲警惕。
隨著關門聲響起,兩個人的腳步聲在屋裡迴盪。
“信已經遞上去了,那個叫李愛國的蠢貨,今天下午被帶到分局問話了。”“王濤”說道。
“哦?林東有什麼反應?”那個沙啞的聲音問道。
“哼,反應?反應大得很!”“王濤”冷笑一聲,“那小子跟瘋狗一樣,直接帶人衝到四合院,把新搬進去那個王滿囤的家給砸了個稀巴爛!聽說連他舅舅,城建局的王德發,都被紀委的人盯上了。”
“哦?這麼暴躁?看來,我們這步棋走對了。他越是這樣不按規矩來,就越容易出錯。”沙啞的聲音裡帶著一絲得意。
“不過,我總覺得有點不對勁。”“王濤”的語氣又變得凝重,“我安插在分局的‘蛀蟲’傳來訊息,說林東已經開始在內部排查,懷疑有內鬼。我怕……”
“怕什麼?”沙啞的聲音打斷了他,“‘蛀蟲’潛伏了二十年,不是那麼容易暴露的。就算暴露了,他也不知道你的真實身份。你現在是安全的。”
聽到這裡,指揮室裡的李建和王振國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震驚。
這個沙啞聲音的主人,竟然連“蛀蟲”都知道!他的級彆,肯定在“王濤”之上!
釣到大魚了!
林東的表情依舊平靜,他隻是對著步話機的話筒,做了一個“繼續監聽”的手勢。
耳機裡,兩人的對話還在繼續。
“這次的‘焦土計劃’在津門功虧一簣,‘鐘錶匠’也折了進去,總部那邊非常震怒。”沙啞的聲音說道,“上麵的意思,是要在京城,找回場子。那個舉報信,隻是第一步。”
“下一步呢?”“王濤”急切地問道。
沙啞的聲音頓了頓,似乎在猶豫。
過了幾秒,他才壓低了聲音,說出了一句讓林東瞳孔猛地一縮的話。
“下一步,配合‘羅刹’的人,乾掉錢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