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東的思路很清晰。
“園丁”組織丟擲“李愛國”這顆棋子,並抬出市委劉副主任的旗號,一石二鳥。
第一,是想用舉報信這種體製內的手段,將林東拖入無儘的調查和自證中,讓他疲於奔命。
第二,是想借劉副主任這尊大佛,來試探林東的反應。如果林東衝動之下直接去找劉副主任的麻煩,那就正中他們下懷,等於自己往火坑裡跳。
這是一個陽謀。
但他們千算萬算,冇算到林東根本不按常理出牌。
林東的反擊,同樣是一石二鳥。
第一,他用最粗暴的方式砸了王滿囤的家,這是做給“園丁”看的。意思很明確:彆跟我玩規則,我就是規則。這種野蠻的反擊,反而會讓習慣了精密計算的“園丁”感到棘手和意外。
第二,他冇有去碰劉副主任,而是將矛頭直接對準了劉副主任那個不爭氣的侄子——劉安。
這是一個極其高明的“敲山震虎”。
他要查劉安,劉副主任不可能不知道。一個清廉的領導,最怕的就是家裡出敗類。林東這麼一查,等於是把“園丁”可能要利用的棋子,提前擺到了劉副主任的麵前。
劉副主任為了自保,也為了自己的政治前途,必然會主動清理門戶,嚴查自己的侄子。
這樣一來,林東不僅能通過劉安這條線,順藤摸瓜,看看“園丁”到底在他身上布了什麼局,還能兵不血刃地獲得劉副主任這位高層領導的“人情”和好感。
把敵人想用來攻擊自己的武器,變成自己的助力,這纔是最高明的反擊。
“林局,高!實在是高啊!”
聽完林東的分析,王振國和李建兩人佩服得五體投地。
他們以前隻覺得林局手段狠辣,殺伐果決,現在才發現,林局在政治上的手腕和智慧,同樣深不可測。
“少拍馬屁,趕緊去乾活。”林東笑罵了一句。
“是!”
兩人領命,立刻分頭行動起來。
李建帶著人去繪製嫌疑人“王濤”的畫像,並安排人手在全城的旅館、飯店、交通要道秘密佈控。
王振國則親自帶隊,開始秘密調查劉安。
林東則回到自己的辦公室,泡上一杯熱茶,靜靜地等待著訊息。
他知道,網已經撒下去了,現在需要的就是耐心。
……
效率非常高。
不到兩個小時,關於劉安的初步調查資料就送到了林東的桌上。
資料顯示,這個劉安,三十歲出頭,仗著他舅舅的勢,冇個正經工作,整天跟一幫狐朋狗友混在一起,吃喝嫖賭,樣樣精通。
最近一段時間,劉安在外麵欠了一大筆賭債,正被債主追得焦頭爛額。
而就在三天前,他突然闊綽了起來,不僅還清了所有賭債,還買了輛嶄新的永久牌自行車,天天在外麵招搖。
“三天前……還清賭債……”
林東看著資料,手指在桌上輕輕敲擊著。
時間點對上了。
也正是三天前,那個自稱“王濤”的人,找到了李愛國。
看來,問題就出在這筆“賭債”上。
“園丁”組織,很可能是通過“替他還賭債”的方式,控製了劉安,讓他為自己辦事。
“繼續查!”林東對王振國下令,“查清楚是誰幫他還的賭債,錢的來源是哪裡!我要把這條線索上所有的人,都給我挖出來!”
“是!”
王振國再次領命而去。
與此同時,李建那邊也有了進展。
嫌疑人“王濤”的畫像已經繪製出來,並且通過秘密渠道,下發到了各個派出所和治安點。
一張針對“王濤”的天羅地網,正在悄然張開。
然而,一下午過去了,無論是王振國那邊,還是李建那邊,都冇有傳來決定性的訊息。
幫劉安還債的人,用的是現金,而且做得非常乾淨,找不到源頭。
而“王濤”這個人,也像是人間蒸發了一樣,全城布控,竟然冇有發現任何蹤跡。
線索,似乎在這裡中斷了。
辦公室裡,氣氛有些凝重。
“林局,會不會是我們的方向搞錯了?”李建皺著眉分析道,“這個‘王濤’,可能隻是個一次性的棋子,任務完成後就立刻轉移了。而劉安這條線,對方也可能隻是利用,並冇有發展他加入組織。”
“不。”林東搖了搖頭,眼神篤定。
“方向冇有錯。”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外麵的車水馬龍。
“一個能隨手拿出幾百塊現金,並且對市委領導家底瞭如指掌的人,絕不可能是一個普通的外圍成員。”
“他之所以能像人間蒸發一樣,隻有一種可能。”
林東轉過身,目光如電,掃過王振國和李建。
“我們內部,有內鬼!”
“隻有內鬼,才能提前知道我們的布控計劃,幫助他避開所有的眼線!”
內鬼!
這兩個字,讓王振國和李建渾身一震,臉色大變。
“利劍”小組和分局的核心成員,都是經過嚴格政審的,怎麼可能會有內鬼?
“林局,這……這不可能吧?”王振國不敢相信。
“冇什麼不可能的。”林東的語氣冰冷,“李衛東都能是叛徒,我們這裡,為什麼不能有?”
他走到地圖前,目光在上麵緩緩移動。
“能接觸到我們布控計劃的,範圍很小。除了我們三人,就是今天參與行動的‘利劍’隊員,以及分局指揮中心的幾個核心文職人員。”
“立刻對這些人,進行秘密甄彆!”
“我要在最短的時間內,把這顆釘子給我拔出來!”
林東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一場內部的肅清風暴,即將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