津門市公安局,一間被臨時征用的秘密會議室裡,氣氛凝重得幾乎能滴出水來。
林東坐在主位上,手指有節奏地敲擊著桌麵,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
王振國、李建,以及“利劍”小組的幾名核心骨乾,全都正襟危坐,神情肅穆。
剛剛,他們已經從楊開泰的口中,榨乾了關於“焦土計劃”的每一個細節,併成功起獲了那五百公斤足以毀滅半個城市的高能炸藥。
一場滔天大禍,在無聲無息中,被消弭於無形。
但這並冇有讓任何人感到輕鬆。
因為所有人都知道,這僅僅隻是開始。
一個代號“鐘錶匠”的幕後黑手,像一根毒刺,還深深地紮在津門這片土地上。不拔掉他,寢食難安。
“說說你們的看法。”林東開口了,打破了會議室的沉寂。
王振國率先說道:“林局,我認為,我們應該立刻對楊開泰提供的所有線索進行排查。他雖然不知道‘鐘錶匠’的真實身份,但他提到過,每次‘鐘錶匠’聯絡他,用的都是一次性的加密電話。我們可以從電信部門入手,調查近期所有在津門地區出現,又迅速消失的異常通訊訊號。範圍太大,但隻要有耐心,總能找到蛛絲馬跡。”
李建扶了扶眼鏡,補充道:“我同意王哥的看法。同時,我認為我們還可以從‘園丁’組織的資金渠道入手。楊開泰交代,他走私炸藥的資金,都是通過一個在港島註冊的皮包公司轉入的。我們可以請求港島方麵的協助,調查這家公司的資金流向,順藤摸瓜,或許能找到‘鐘錶匠’的線索。”
他們提出的,都是最穩妥,也是最常規的偵查思路。
林東聽完,卻緩緩地搖了搖頭。
“太慢了。”他隻說了三個字。
王振國和李建對視一眼,都有些不解。
林東站起身,走到地圖前,目光落在津門市那錯綜複雜的街道網路上。
“‘鐘錶匠’是個極度謹慎的人。楊開泰的失聯,肯定已經引起了他的警覺。現在,他要麼已經聞風而逃,要麼就是轉入更深的潛伏狀態。”
“用常規手段去大海撈針,等我們找到他的時候,黃花菜都涼了。甚至,我們的一切調查行動,可能都在他的監視之下。”
林東轉過身,眼中閃爍著睿智而危險的光芒。
“所以,我們不能被動地去找他。”
“我們要主動出擊,逼他自己跳出來!”
主動出擊?
會議室裡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現在敵暗我明,連對方是誰都不知道,怎麼主動出擊?
林東的嘴角,勾起一抹獵人般的微笑。
“楊開泰,不是給我們留下了一份最好的誘餌嗎?”
他拿起一支紅筆,在地圖上,重重地圈出了西郊的地下軍火庫。
“‘焦土計劃’!”
眾人恍然大悟!
李建的眼睛一亮,搶先說道:“林局,您的意思是……我們將計就計?!”
“冇錯。”林東打了個響指,“‘鐘錶匠’現在最關心的,一定是‘焦土計劃’的進展。楊開泰雖然失聯了,但他手下那支代號‘幽靈’的死士小隊,還在潛伏待命。”
“‘鐘錶匠’一定有辦法聯絡上‘幽靈’小隊。他現在,肯定在猶豫,是該中止計劃,還是該繼續執行。”
王振國立刻明白了林東的意圖:“您的意思是,我們替楊開泰,向‘幽靈’小隊下達繼續行動的指令。然後,在軍火庫佈下天羅地網,等‘鐘錶匠’或者他的手下前來檢視情況時,將他們一網打儘!”
“這個計劃,可行!”李建也興奮起來,“‘幽靈’小隊的人,隻認楊開泰的指令和暗號,他們根本不知道楊開泰已經死了。我們完全可以偽造指令!”
林東卻再次搖了搖頭。
“不。”他看著眾人,緩緩說道,“這個計劃,還不夠完美。”
“‘鐘錶匠’太謹慎了。我們偽造的指令,或許能騙過‘幽靈’小隊,但未必能騙過他。他很可能會在暗中觀察,一旦發現任何異常,就會立刻切斷所有聯絡,徹底消失。”
“而且,我想要的,不僅僅是抓到他。”
林東的眼中,閃過一絲令人心悸的寒光。
“我要的,是活捉他,並且,讓他身敗名裂,讓他所有的希望,都化為泡影!”
“我要讓他知道,跟我林東作對,會是怎樣一種生不如死的下場!”
這番話,讓會議室裡的溫度,都彷彿下降了好幾度。
所有人都感覺脊背發涼。
他們知道,林局的“殺神”模式,又開啟了。
“那……我們應該怎麼做?”王振國小心翼翼地問道。
林東走到桌邊,拿起那支記錄著楊開泰罪證的筆記本,翻到了其中一頁。
上麵,寫著一個名字——楊曉芸。
楊開泰的女兒,那個在京城軍區總醫院當護士,前途光明的女孩。
“楊開泰,死了。”林東的聲音,平靜得可怕,“但是,他的‘精神’,可以不死。”
“李建,你立刻以軍區保衛處的名義,給京城軍區總醫院發一封加密電報,就說楊開泰在執行秘密任務時,不幸壯烈犧牲。追授一等功,追認為革命烈士。”
“同時,派人去‘慰問’他的女兒楊曉芸。告訴她,她的父親,是國家的英雄。”
“什麼?!”
會議室裡,所有人都驚得目瞪口呆。
把一個罪大惡極的叛國者,追認為革命烈士?
這……這也太荒唐了!
“林局,這……這不合規矩!”王振國急道,“這要是傳出去,會造成極其惡劣的影響!”
“我自有分寸。”林東的眼神,不容置疑。
他看著眾人,一字一句地說道:“我要的,就是讓這個訊息,傳出去。”
“我要讓整個津門,甚至更高層,都知道,楊開泰‘為國捐軀’了。”
“我要給他辦一場風風光光的追悼會。我要讓他的女兒,披麻戴孝,以‘英雄之後’的身份,出現在所有人麵前。”
“而這場追悼會,就是我送給‘鐘錶匠’的請柬。”
“他不是喜歡躲在暗處操縱一切嗎?那我就把他最得意的棋子,變成一柄刺向他心臟的利劍!”
“我要讓他親眼看著,自己策劃的一切,都變成了一個天大的笑話!”
林東的眼中,閃爍著瘋狂而睿智的光芒。
一個極其大膽,甚至可以說離經叛道的計劃,在他的腦海中,已然成型。
他要的,不僅僅是抓捕。
他要的,是一場徹徹底底的,誅心之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