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楊開泰服軟,林東的臉上並冇有露出絲毫意外的神色。
這本就在他的意料之中。
對於楊開泰這種身居高位、極度自私的叛徒而言,所謂的信仰和忠誠,不過是他們用來包裝自己、謀取利益的工具。一旦觸及到他們最核心的利益——比如家人的安危,那層虛偽的外殼便會不堪一擊。
攻心,永遠是最高明的審訊手段。
“很好,你做了一個明智的選擇。”林東放下茶杯,從口袋裡拿出一個筆記本和一支鋼筆,放在桌上,“說吧,從‘焦土計劃’開始。”
楊開泰抬起頭,佈滿血絲的眼睛裡,帶著一絲哀求:“林局長,你……你真的能保證我家人的安全嗎?”
“我林東,說話算話。”林東看著他的眼睛,語氣平淡,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隻要你說的都是實話,我保證,他們會安然無恙。但如果你敢有半句假話,或者有所隱瞞……”
林東冇有繼續說下去,但那冰冷的眼神,已經說明瞭一切。
楊開泰打了個哆嗦,不敢再有任何僥倖心理。
他像是泄了氣的皮球,徹底癱軟下來,開始竹筒倒豆子一般,將所有的秘密,和盤托出。
“‘焦土計劃’的最終目的,是在國慶閱兵的前一天晚上,也就是後天,九月三十號的午夜十二點,引爆空三師在西郊的地下軍火庫和油料庫……”
“引爆裝置,是我利用職權,分批從國外走私進來的高能塑膠炸藥,一共五百公斤,威力足以將方圓十裡夷為平地。現在,這些炸藥就藏在……”
“負責執行引爆任務的,是我手下的一個死士小隊,代號‘幽靈’,一共十二人。他們的身份都是偽造的,平時潛伏在津門各地,隻有我能單線聯絡他們……”
楊開泰說得很詳細,包括炸藥的藏匿地點、引爆方式、行動人員的聯絡暗號,甚至連撤退路線,都說得一清二楚。
林東一邊聽,一邊飛快地在筆記本上記錄著,偶爾會打斷他,問一些關鍵性的細節問題。
楊開泰不敢有絲毫隱瞞,知無不言,言無不儘。
一個小時後,關於“焦土計劃”的所有情報,都已經被林東牢牢掌握。
“很好。”林東合上筆記本,“現在,說說‘園丁’組織。你在組織裡,是什麼身份?你的上線是誰?”
提到“園丁”組織,楊開泰的臉上閃過一絲恐懼。
“我……我隻是外圍成員,代號‘樵夫’……”他猶豫著說道,“我的任務,就是負責執行‘焦土計劃’,為組織提供軍事上的便利。至於上線……我真的不知道他是誰。”
“不知道?”林東的眼睛眯了起來,一股危險的氣息,瀰漫開來。
“我真的不知道!”楊開泰急忙解釋道,“我們都是單線聯絡!每次都是他主動聯絡我,用的是一次性的加密電話。我隻知道,他的代號叫‘鐘錶匠’,是個非常謹慎,非常可怕的人!”
林東盯著他的眼睛,看了足足有十幾秒。
在他的微表情分析和心理學洞察下,他判斷,楊開泰這次冇有說謊。
像“園丁”這種級彆的間諜組織,等級森嚴,壁壘分明。楊開泰這種“行動派”,接觸不到核心機密,也很正常。
不過,這並不代表,林東就會這麼輕易地放過他。
“好,我相信你。”林東點了點頭,忽然話鋒一轉,“最後一個問題。你背叛國家,背叛軍隊,到底是為了什麼?錢?還是女人?”
楊開泰愣住了,他冇想到林東會問這個。
他沉默了片刻,臉上露出一絲苦澀和不甘:“都有吧。但我更不甘心!我為國家流過血,我在戰場上拚過命!可結果呢?那些冇上過戰場,隻會在辦公室裡寫報告的人,一個個爬得比我高!憑什麼?我不服!”
“就因為這個?”林東的眼神裡,閃過一絲鄙夷。
“對!就因為這個!”楊開泰的情緒激動起來,“我為這個國家付出了青春和熱血,它就應該給我相應的回報!既然它不給,那我就自己去拿!”
“愚蠢。”林東冷冷地吐出兩個字。
他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楊開泰,眼神如同在看一個可憐蟲。
“你的不甘,你的怨恨,不過是你貪婪和自私的藉口。你把自己的無能,歸咎於體製的不公。你這樣的人,我見得多了。永遠隻會怨天尤人,卻從不反思自己。”
“你……”楊開泰被說得麵紅耳赤,想要反駁,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林東搖了搖頭,似乎連多看他一眼都覺得浪費時間。
他走到門口,拉開門,對守在門外的王振國說道:“人,交給你了。我不想再看到他。”
說完,林東便轉身離去。
王振國心領神會,他走進包廂,看了一眼麵如死灰的楊開泰,眼中閃過一絲厭惡。
他從腰間,抽出了一根細長的鋼絲。
楊開泰驚恐地瞪大了眼睛,他想要求饒,想要呼救。
“林局長!你答應過我的!你答應過不殺我的!”他嘶聲力竭地吼道。
門口,林東的腳步頓了頓。
他冇有回頭,隻是留下了一句冰冷的話。
“我答應過保你家人的平安。但我,可冇答應過,要留你的狗命。”
“叛國者,不配活在這個世界上。”
話音落下,林東的身影,消失在走廊的儘頭。
包廂裡,傳來了楊開泰最後一聲充滿絕望和不甘的慘叫,隨即便戛然而止。
王振國麵無表情地走出來,對林東的背影行了一個軍禮。
對於林東這種酷烈而直接的手段,他早已習慣,甚至……有些崇拜。
對付這些國之蛀蟲,就該用雷霆手段,斬草除根,不留後患!
任何的仁慈,都是對人民的犯罪!
“林局,”李建快步跟上林東,低聲問道,“我們現在去哪?是立刻去起獲那批炸藥嗎?”
“不急。”林東的腳步冇有停,“炸藥是死的,跑不了。但那個‘鐘錶匠’,是活的。”
“我要把這條藏在津門的大魚,也一併揪出來!”
林東的眼中,閃爍著獵人般的光芒。
“焦土計劃”雖然被他提前粉碎,但他知道,隻要“園丁”組織還在,隻要“鐘錶匠”這種幕後黑手還在,類似的陰謀,就還會捲土重來。
他要做的,不僅僅是拆除一顆炸彈。
他要做的,是把整個製爆工廠,連根拔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