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密審訊室。
冰冷的金屬椅子,刺眼的白熾燈。
一盆冷水,將昏死過去的陳文旋迎頭澆醒。
他猛地睜開眼睛,看到的,是林東那張帶著一絲微笑,卻比魔鬼還要可怕的臉。
“陳教授,醒了?”林東坐在他對麵,慢悠悠地給自己倒了杯茶,“彆急,我們的談話,纔剛剛開始。”
“魔鬼……你是魔鬼……”陳文旋渾身濕透,抖如篩糠,嘴裡隻能無意識地重複著這句話。
他在大禮堂裡所經曆的一切,已經徹底摧毀了他的精神防線。
他一輩子最看重的臉麵和尊嚴,被林東當著所有他最在乎的人的麵,撕得粉碎,然後狠狠地踩在腳下。
這種痛苦,比任何酷刑都讓他難以忍受。
“我還冇開始審,你怎麼就招了呢?”林東故作驚訝地說道,“我可什麼都冇問呢。”
他確實什麼都冇問。
他甚至都冇提“枯萎計劃”,冇提那個代號“黑寡婦”的境外交易人。
因為他知道,對付陳文旋這種人,常規的審訊方式,效果不大。
必須用最誅心的方式,把他內心最後一點依仗和驕傲,徹底碾碎。
林東從桌上拿起一份檔案,輕輕地吹了吹上麵的灰塵。
“陳文旋,原名陳福生。三代書香門第,嗬嗬,聽起來不錯。”
“讓我想想,你最得意的事情是什麼呢?哦,對了,是你那個遠在美國,當上了華爾街精英的兒子,陳浩然吧?”
聽到兒子的名字,陳文旋的身體猛地一震,渙散的眼神裡,終於有了一絲波動。
“你想乾什麼?禍不及家人!這是規矩!”他嘶啞地叫道。
“規矩?”林東笑了,笑得很大聲,“你跟我講規矩?當你策劃著要炸燬軋鋼廠高爐,炸燬電報大樓,讓成千上萬的家庭家破人亡的時候,你怎麼不講規矩?”
“當你把那些十幾歲的學生,發展成你的‘幼苗’,毀掉他們一生的時候,你怎麼不講規矩?”
林東的聲音陡然變冷。
“我告訴你,在我這裡,我,就是規矩!”
他站起身,走到陳文旋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你的兒子,陳浩然,在華爾街一家投行工作,年薪十萬美金,開著跑車,住著豪宅,還有一個金髮碧眼的女朋友,對嗎?”
“看起來,生活很美滿。”
“但是……”林東話鋒一轉,語氣變得陰森,“如果,他的同事們,他的老闆,他的女朋友,都知道了他有一個通敵叛國,想顛覆自己祖國的間諜父親,你猜……會怎麼樣?”
陳文旋的呼吸瞬間停止了。
“如果,美國CIA或者FBI的人,也對他‘產生興趣’,你猜,他那年薪十萬美金的工作,還能不能保得住?”
“如果,他欠下的那些賭債,突然被曝光,讓他被黑白兩道同時追殺,你猜,他會是什麼下場?”
林東湊到陳文x-uan的耳邊,用隻有他們兩人能聽到的聲音,魔鬼般地低語:
“你放心,你兒子不會有事的。我隻是會讓人,把他所有最醜陋的秘密,都公之於眾。然後,再給他寄一盤錄影帶,讓他親眼看看,他引以為傲的父親,是怎麼像一條狗一樣,跪在地上,被萬人唾罵的。”
“不……不要……”
陳文旋徹底崩潰了。
林東的這番話,比用燒紅的烙鐵燙在他身上,還要讓他痛苦一萬倍。
他可以忍受自己身敗名裂,可以忍受死亡。
但他不能接受,自己一生的心血,自己最引以為傲的兒子,被他親手毀掉。
“我說……我什麼都說……”他像一條被抽掉了脊梁骨的狗,癱在椅子上,眼淚鼻涕流了一臉。
“‘枯萎計劃’的全部內容……‘黑寡死’……還有……還有我們組織在海外的全部聯絡站……我都說……”
他徹底投降了。
他知道,自己麵對的不是一個人,而是一個能洞悉他內心所有恐懼的魔鬼。
在這樣的魔鬼麵前,任何抵抗,都是徒勞。
林東看著他這副樣子,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他重新坐回椅子上,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
“早這樣,不就完了嗎?”
“說吧,我聽著。”
接下來的一個小時,陳文旋將他所知道的一切,竹筒倒豆子一般,全部吐了出來。
從“枯萎計劃”的具體步驟,到與境外勢力“黑寡婦”交易炸藥的時間、地點、暗號。
再到“園丁”組織在全球的潛伏網路和資金渠道。
他吐出的每一個字,都代表著一個龐大的罪惡網路,即將被連根拔起。
王振國和李建在旁邊飛速地記錄著,臉上充滿了震驚和興奮。
他們知道,這一次,他們釣到了一條真正的大魚!
一條……能牽扯出整個海洋風暴的大魚!
當陳文旋說完最後一個字,他整個人都像是被抽乾了精氣神,徹底虛脫了。
他抬起頭,用最後一絲力氣,乞求地看著林東。
“我都說了……求求你,放過我兒子……放過他……”
林東看著他,臉上的笑容慢慢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不見底的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