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林東?殺神?”
當這兩個名字從林東嘴裡說出來的時候,陳文旋的大腦“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他感覺自己的血液在瞬間就凝固了。
這個名字,他怎麼會不知道!
就是這個新來的副局長,像一頭闖進瓷器店的公牛,在短短的時間裡,就把“影子”和“沙蠍”兩個經營多年的組織,攪得天翻地覆,連根拔起!
組織內部,早就把他列為了頭號危險人物,代號“殺神”!
可是……他怎麼會在這裡?
這明明是自己設下的局,一個萬無一失的、獵殺吳景同的局!
怎麼會……變成了他來獵殺自己?
“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陳文旋無法接受這個現實,他指著那個假“吳景同”,聲音尖利地叫道,“你是誰?吳景同呢?真正的吳景同呢?”
林東笑了,笑得很殘忍。
“真正的吳景同,現在應該正在家裡,教訓他那個不成器的兒子。”
“至於《淳化閣帖》,那部國寶,也好好地待在圖書館裡。”
“從頭到尾,都隻是一場戲。一場……專門為你這個自作聰明的老狐狸,準備的大戲。”
林東每說一句話,陳文旋的臉色就白一分。
當聽到最後,他整個人都癱軟了下去,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眼神渙散。
完了。
一切都完了。
他引以為傲的計謀,他自以為是的掌控,在對方麵前,就是一個徹頭徹尾的笑話。
他纔是那個被人玩弄於股掌之上的獵物。
“為什麼……你怎麼會知道我們的計劃……”孫茂才也癱在一邊,喃喃自語。
林東懶得跟這些死人廢話。
他給王振國使了個眼色。
王振國立刻帶人上前,將陳文旋和孫茂纔等人,像拖死狗一樣捆了起來。
“帶走。”林東淡淡地說道。
“林局,是回局裡嗎?”王振國問道。
“不。”林東搖了搖頭,嘴角露出一抹詭異的笑容,“去一個……他最熟悉,也最不想去的地方。”
……
一個小時後,京城大學。
這是陳文旋工作了一輩子的地方。
作為京大曆史係的榮譽教授,他在這裡享受著無數的尊崇和敬仰。他的每一堂公開課,都座無虛席。他寫的每一本書,都被奉為經典。
“德高望重”、“學界泰鬥”,這些光環,是他最珍視的東西。
而此刻,他卻像一條狗一樣,被林東的人押著,走在自己最熟悉的校園小徑上。
“你要乾什麼?林東,你到底要乾什麼?!”陳文旋預感到一種比死亡更可怕的恐懼,開始瘋狂地掙紮起來。
林東不理他,徑直把他押到了學校的大禮堂。
此時,禮堂裡燈火通明。
裡麵,坐滿了人。
有京大的校領導,有曆史係的全體師生,還有許多京城文化界的頭麪人物。
這些人,都是陳文旋的同事、學生、朋友。
他們都是被分局以“召開緊急重要會議”的名義,臨時通知過來的。
當他們看到陳文旋以這樣一種狼狽的姿態被押進來時,所有人都驚呆了,整個禮堂瞬間炸開了鍋。
“那……那不是陳教授嗎?”
“怎麼回事?他怎麼被公安抓起來了?”
“天啊,是不是搞錯了?”
議論聲,驚呼聲,響成一片。
林東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他走上主席台,拿起話筒,冰冷的目光掃過全場。
“大家安靜。”
他強大的氣場,讓嘈雜的禮堂瞬間安靜了下來。
“我知道,大家現在都很疑惑。”林東的聲音通過麥克風,清晰地傳到每一個人的耳朵裡,“大家一定在想,我們是不是抓錯了人。這位,可是你們眼中德高望重的陳文旋陳教授啊。”
他走到陳文旋身邊,一把揪住他的頭髮,讓他抬起頭,麵對著台下所有熟悉的麵孔。
“但是,我今天就要告訴你們。”
“這個你們尊敬的教授,這個道貌岸然的學者,他的真實身份,是一個潛伏多年的敵特分子!是‘園丁’間諜組織在京城的總負責人,代號,‘老教授’!”
此言一出,全場嘩然!
所有人都用一種不可思議的目光看著台上的陳文旋。
“不!你胡說!你血口噴人!”陳文旋狀若瘋狂地嘶吼著,他感覺自己身上那層最華美的外衣,正在被林東一層層地無情剝下。
“胡說?”林東冷笑一聲,對身後的李建點了點頭。
李建立刻將一台幻燈機推了上來。
“那就讓大家看看,我們的陳大教授,都做了些什麼‘好事’。”
隨著燈光一暗,一張張照片,被投射在了主席台後方的巨大幕布上。
第一張,是文寶齋的店麵。
“這是陳文旋用來聯絡下線、進行間諜活動的據點,文寶齋。”
第二張,是那本藏著密碼的《俄漢大辭典》。
“這是他用來傳遞指令的密碼本。”
第三張,是被捕的孫茂才、李衛國、劉麻子等人的照片。
“這些,都是他忠實的下線。”
……
一張張鐵證,如同一記記重錘,狠狠地砸在所有人的心上。
禮堂裡,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被震驚得說不出話來。
他們看著幕布上的證據,又看看台上那個麵如死灰、渾身顫抖的陳文旋,眼神從最初的震驚,慢慢變成了鄙夷、憤怒和噁心。
“還冇完呢。”林東的聲音再次響起。
幕布上,開始播放一段錄音。
那是陳文旋在電話裡,指示孫茂才和刀疤臉,在交易完成後,“不用留活口”的錄音。
那陰狠毒辣的語氣,和他平時溫文爾雅的形象,形成了最強烈的反差。
“我的天,他居然還要殺人滅口!”
“太可怕了!我們竟然一直跟一個魔鬼做同事!”
“人麵獸心!真是人麵獸心啊!”
台下的議論聲再次響起,但這一次,充滿了唾棄和憤怒。
陳文旋徹底崩潰了。
他能感覺到,台下那一道道熟悉的目光,現在像一把把最鋒利的刀,正在將他的尊嚴、他的聲譽、他的一切,淩遲處死。
身敗名裂。
這四個字,像魔咒一樣,在他腦海裡迴響。
他終於明白了林東的用意。
殺人,還要誅心!
這個年輕人,是個魔鬼!真正的魔鬼!
“啊——!”
陳文旋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淒厲慘叫,兩眼一翻,竟然當場口吐白沫,昏死了過去。
林東看著他這副樣子,臉上冇有任何表情。
他拿起話筒,對著全場,說出了最後一句話。
“對於國家的叛徒,這就是下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