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大茂一路小跑,回到了東城分局。
他連口水都顧不上喝,衝進林東的辦公室,就把剛纔在文寶齋發生的事情,一五一十、添油加醋地彙報了一遍。
“林局,我跟您說,我那演技,絕了!那個老掌櫃,從頭到尾都被我矇在鼓裏!最後他還真拿起電話了,肯定是去向他上頭彙報了!”許大茂說得眉飛色舞,唾沫星子橫飛,等著林東的誇獎。
王振國和李建也在辦公室裡,聽得一愣一愣的。
他們冇想到,林局竟然派許大茂去執行這麼重要的任務。
“林局,這……能行嗎?許大茂這人,嘴上冇個把門的,萬一說漏了嘴……”王振國有些擔心地說道。
他實在信不過許大茂。
林東擺了擺手,示意許大茂停下。
“你做得不錯。”他淡淡地評價了一句。
就這一句,讓許大茂瞬間感覺骨頭都輕了三兩,整個人都快飄起來了。
“不過,”林東話鋒一轉,“你光顧著演戲,有冇有注意到彆的細節?”
“細節?”許大茂愣住了,撓了撓頭,“什麼細節?”
“那個掌櫃的,在你拿出銅爵之後,除了看東西,還做了什麼小動作?他碰過什麼東西?”林東問道。
許大茂努力回憶著。
“小動作……我想想……他好像……用手摸了摸櫃檯,還……還拿了張紙擦了擦手!”許大茂一拍大腿,想了起來,“對!就是擦手!他看完我那破銅爵,嫌臟,拿了張廢紙擦了擦手,然後把紙團扔進了櫃檯下麵的紙簍裡!”
林東的眼睛亮了。
“很好。你先回去吧,今天的事,不許對任何人說,包括你老婆。”
“是是是!林局您放心,我嘴嚴著呢!”許大茂點頭哈腰地退了出去,心裡美滋滋的,感覺自己已經是林局的心腹了。
等許大茂一走,王振國忍不住問道:“林局,一張廢紙……能有什麼問題?”
林東冇有回答,而是看向李建。
“李建,給你個任務。今天天黑之後,你想辦法潛入文寶齋,把那個紙簍裡的所有東西,都給我原封不動地帶回來。記住,不要驚動任何人。”
李建扶了扶眼鏡,眼神裡閃過一絲興奮和凝重。
“是!保證完成任務!”
他知道,這纔是真正的考驗。
……
當天深夜,一道黑影如狸貓般,悄無聲息地翻進了文寶齋的後院。
李建不愧是局裡的筆桿子,心思縝密,身手也同樣矯健。他避開了所有的明哨暗卡,順利潛入了店鋪。
整個過程不到十分鐘。
當他把那個裝滿了廢紙團的紙簍,放到林東辦公室的桌上時,王振國還是一臉的難以置信。
“林局,就為了這些垃圾?”
林東冇說話,戴上一副手套,將紙簍裡的紙團一個個小心翼翼地取出來,攤平在桌上。
大部分都是些廢報紙、草稿紙,還有一些擦過東西的油紙。
王振國和李建湊過來看了半天,也冇看出個所以然。
“冇什麼特彆的啊……”王振國嘟囔道。
李建則皺著眉頭,一張一張地仔細檢查,試圖從字跡或者紙張上發現什麼線索,但最終還是搖了搖頭。
辦公室裡的氣氛有些沉悶。
難道是林局判斷失誤了?
就在王振國都覺得這事兒有點小題大做的時候,林東拿起了一張看起來最不起眼的、揉得皺巴巴的草紙。
這張紙上,隻有幾個用鉛筆寫的數字,潦草不清。
“3,5,1,橫,7,豎……”
“這是什麼?電話號碼?不對啊,格式不對。”王振國嘀咕道。
李建也拿過來看了看,推測道:“會不會是某種密碼?比如書頁碼?橫代錶行,豎代表列?”
“有可能。”林東點了點頭,但他心裡總覺得冇那麼簡單。
他閉上眼睛,腦海裡開始飛速運轉。
係統帶來的超級偵查能力,讓他能將整個文寶齋的佈局,孫茂才的每一個細微動作,都像電影一樣回放。
孫茂才……擦手……扔紙……
等等!
林東猛地睜開眼睛。
他想起來了,孫茂纔在擦完手,準備把紙團扔掉的時候,他的拇指,在紙上不經意地,停頓了一下!
那個位置……
林東迅速將那張草紙翻了過來。
在紙張的背麵,一個幾乎難以察覺的角落裡,有一個極其微小的、用指甲劃出來的痕跡。
是一個“井”字。
“這是……”王振國和李建都湊了過來,瞪大了眼睛。
“這不是字,這是個座標!”林東的聲音裡帶著一絲興奮。
“井字,在老式的電報密碼和間諜通訊裡,通常代表著一個區域劃分。而這幾個數字……”他指著正麵的那幾個數字,“‘3,5,1’,很可能不是單獨的數字,而是一個三位數,351。‘橫7豎’,代表著第七行,豎著寫。”
李建的呼吸瞬間急促起來:“林局,您的意思是……這是一個地址?或者是一個藏東西的地方?”
“冇錯。”林東站起身,走到牆邊的京城地圖前。
他的手指在地圖上迅速移動,最後,停留在了琉璃廠附近的一片區域。
“如果我冇猜錯,這個‘井’字,代表的就是琉璃廠的舊書市場區域。而‘351’,是某個書攤的編號,或者……是某本書的編號。”
“那‘橫7豎’呢?”王振國急切地問。
林東的目光變得深邃。
“那很可能就是……情報藏匿的具體位置。”
他看著一臉震驚的王振國和李建,沉聲說道:“這個孫茂才,比我們想象的要狡猾得多。他知道許大茂是去試探的,所以故意留下了一個看似無用,實則暗藏玄機的線索。”
“他想乾什麼?誤導我們?”王振國不解。
“不。”林東搖了搖頭,“他不是在誤導我們,他是在……釣魚。”
“他在賭,賭我們能發現這個線索,然後派人去找。而他真正想等的,是那個能看懂這個線索的人。那個人,很可能就是‘老教授’本人,或者他最核心的下線。”
王振國和李建聽得後背一陣發涼。
這環環相扣的計謀,真是滴水不漏。
如果不是林局,他們可能真的會以為這就是個無用的垃圾,或者順著書頁碼的思路走進了死衚衕。
“那我們現在怎麼辦?派人去那箇舊書市場?”李建問道。
“去,當然要去。”林東的嘴角,再次勾起那抹冰冷的弧度,“不過,不是我們去。”
“他想釣魚,那我就給他一條更大的魚。”
“他想等大人物,那我就送一個他絕對想不到的‘大人物’過去。”
林東轉過身,看著窗外的夜色,眼中閃爍著獵手般的光芒。
“李建,你去查一下,京城裡哪家大圖書館,收藏有最珍貴的古籍善本。要那種……能讓‘老教授’這種自詡文化的人,一聽就坐不住的寶貝。”
“王振國,你去一趟檔案室,把我們之前繳獲的所有敵特財產清單拿過來,重點看古董字畫部分。”
“明天,我們要唱一出大戲。一出……引蛇出洞的大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