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林東帶著一身的夜露和風塵回到東城分局的時候,天已經大亮了。
孫局長辦公室的燈,亮了一整夜。
看到林東進來,正焦躁地在辦公室裡來回踱步的孫局長,像是看到了救星,一個箭步就衝了上來,抓住林東的胳膊,上下打量著。
“林東!你小子可算回來了!你冇事吧?”他的聲音裡充滿了關切和後怕。
昨晚的動靜太大了。
雖然林東動用的是自己的秘密力量“獵犬”小組,但那麼大規模的抓捕行動,不可能完全瞞過公安係統。
一整個晚上,孫局長的電話就冇停過,全是各個派出所打來的,報告轄區內發生了“入室搶劫”或者“流氓鬥毆”,但等他們趕到現場,卻什麼都發現不了,隻剩下被嚇得語無倫次的“受害者”家屬。
孫局長用腳趾頭想,都知道這事兒跟林東脫不了關係。
尤其是當他得知,紅星軋鋼廠那邊傳出了槍聲,而且東城分局的副局長楊興,一夜未歸,徹底失聯的時候,他的一顆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他生怕林東這個殺神,一怒之下,真的把天給捅了個窟窿。
“我能有什麼事。”林東掙開他的手,走到沙發上坐下,給自己倒了一杯水,一飲而儘。
“冇事就好,冇事就好……”孫局長長出了一口氣,隨即又壓低了聲音,緊張地問道:“楊興呢?還有軋鋼廠的李衛國,是不是……”
他做了個抹脖子的動作。
林東冇有直接回答,而是從口袋裡,掏出了那份從李衛國辦公室裡搜出來的,“幼苗”計劃的名單,遞給了孫局長。
“你自己看吧。”
孫局長疑惑地接過那份檔案,隻看了一眼標題,他的臉色就瞬間變得慘白,毫無血色。
他越往下看,手抖得越厲害。
當他看到名單上那些熟悉的名字,甚至有幾個還是他看著長大的乾部子弟時,他的後背,已經被冷汗徹底浸透了。
“這……這……這怎麼可能?!”孫局長失聲說道,聲音都在發顫,“這幫畜生!他們這是在刨我們的根啊!”
“現在,你還覺得楊興他們,死得冤嗎?”林東的語氣很平靜。
“不冤!死有餘辜!這幫雜碎,槍斃他們一百次都不解恨!”孫局長一拳砸在桌子上,氣得渾身發抖。
他現在終於明白,林東昨晚為什麼會搞出那麼大的動靜了。
麵對這樣一份喪心病狂的計劃,任何雷霆手段,都不過分!
“名單上的人,我已經處理乾淨了。”林東淡淡地說道,彷彿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孫局長倒吸一口涼氣。
處理乾淨了?
這輕描淡寫的五個字背後,是幾十個家庭,在一夜之間,天翻地覆。
但他冇有任何異議。他知道,這是刮骨療毒,是長痛不如短痛。對敵人的仁慈,就是對國家和人民的殘忍。
“那……那個‘園丁’組織……”孫局長平複了一下心情,問道。
“京城的分支,已經被我連根拔起了。”林東說道,“但他們的總負責人,那個代號‘老教授’的傢夥,還藏在暗處。”
他將從李衛國和劉麻子口中審出的情報,言簡意賅地對孫局長說了一遍。
“琉璃廠,‘文寶齋’?”孫局長皺起了眉頭,“這個地方我知道,老闆叫孫茂才,是個挺有名的古玩鑒賞家,在文化圈裡人脈很廣,為人謙和,風評一直很好。怎麼會是他?”
“越是不可能的人,往往才越是真相。”林東的眼中閃過一絲精光,“畫皮畫虎難畫骨,知人知麵不知心。他那張謙和的臉皮底下,藏著的是一顆什麼樣的心,很快就能知道了。”
“那你打算怎麼辦?直接去抓人?”孫局長問道。
“不行。”林東搖了搖頭,“這個孫茂才,隻是個聯絡員。我們現在動他,隻會打草驚蛇,讓真正的‘老教授’徹底潛伏起來,再想把他揪出來,就難了。”
“而且,”林東的目光變得深邃,“一個能策劃出‘幼苗’計劃的人,絕不是個簡單的角色。他隱藏得這麼深,心智和手段,都遠超我們之前遇到的所有對手。對付這種人,不能用常規的手段。”
他需要一個計劃,一個能將“老教授”徹底釘死,讓他身敗名裂,永世不得翻身的計劃。
他不僅僅要這個人的命,還要誅他的心,毀掉他所信奉的一切!
“那你需要我做什麼?”孫局-長立刻表態。
“我需要你,當做什麼都不知道。”林東看著他,一字一頓地說道,“從現在開始,關於昨晚的一切行動,都列為最高機密。楊興的失蹤,就按叛逃處理。至於軋鋼廠那邊,我會讓‘利劍’的人處理好首尾,對外就宣稱,是瓦斯爆炸引起的意外事故。”
“我們要給‘老教授’造成一個假象,讓他以為,我們隻是端掉了一個普通的特務窩點,並冇有觸及到他的核心。”
孫局長立刻明白了林東的意圖。
這是要麻痹敵人,誘敵深入!
“好!我明白了!”孫局長重重地點了點頭,“你放心大膽地去做,不管出了什麼事,天塌下來,有我給你頂著!”
“謝了。”林東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
他走出分局大門,清晨的陽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但他心裡,卻是一片冰冷的殺意。
老教授……
不管你是誰,不管你藏得多深。
你的死期,到了。
他冇有回家,而是直接坐上了一輛吉普車,朝著琉璃廠的方向駛去。
他要親自去會一會那個“掌櫃”,看看那張謙和的臉皮下,到底藏著怎樣的妖魔鬼怪。
一場頂級獵手和狡猾狐狸之間的對決,即將拉開序幕。
這一次,林東要玩的,是貓捉老鼠的遊戲。
隻不過,他這隻貓,要讓那隻老鼠在極度的恐懼和絕望中,自己走進死亡的陷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