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四合院裡靜悄悄的。
忙活了一天的許大茂,回到了自己家。婁曉娥已經給他準備好了熱飯熱菜。
“怎麼樣了?新來的鄰居好相處嗎?”婁曉娥一邊給許大茂盛飯,一邊擔憂地問道。她是個心善的人,總希望鄰裡關係能和和睦睦。
“好相處個屁!”許大茂一口將嘴裡的窩窩頭嚥下去,罵罵咧咧地說道,“簡直就是兩個不知死活的蠢貨!一來就擺官架子,真以為自己是個人物了!”
他把今天下午王滿囤夫婦的所作所為,添油加醋地跟婁曉娥說了一遍。
“那個王科長的老婆,叫周翠花,簡直就是個潑婦!指著傻柱的鼻子使喚,跟使喚孫子一樣。那個王滿囤,更不是個東西,還說什麼‘以後這院裡,我們說了算’,我呸!他算個什麼東西!”許大茂越說越氣。
這不僅僅是王家人囂張的問題,這更是對他許大茂權威的挑釁!他可是林局親口封的“二大爺”,負責管理這個院子,結果新來的第一天就不把他放在眼裡,這讓他臉往哪擱?
“那……那可怎麼辦?要不要跟林……林局說一聲?”婁曉娥有些害怕。她最怕的就是院裡再起什麼紛爭。
“說什麼?這點小事就去煩勞林局?”許大茂眼珠子一轉,心裡有了主意,“不用!殺雞焉用牛刀?對付這種貨色,我許大茂一個人就夠了!明天,我就讓他們知道知道,這95號院,到底誰說了算!”
他決定,明天要好好給這對新來的夫婦一個下馬威,讓他們明白,誰纔是這個院子裡的“規矩”。
第二天一大早。
天剛矇矇亮,周翠花就一腳踹開房門,睡眼惺忪地走了出來。
她手裡拎著一個木製的馬桶,走到院子中央,看了一圈,直接就想往院裡的下水道倒。
那個下水道,是院裡各家各戶洗菜淘米倒臟水的地方,從來冇人往裡倒過夜香。大家都在衚衕口的公共廁所解決。
“哎哎哎!你乾什麼呢!”
一聲尖利的叫聲響起,許大茂從自家屋裡衝了出來,正好攔住了她。
“你這人怎麼回事?夜香能往這裡倒嗎?這可是大傢夥兒洗菜的地方!你倒了,大家還吃不吃飯了?”許大茂指著她手裡的馬桶,一臉的義正言辭。
周翠花被他嚇了一跳,隨即反應過來,柳眉倒豎,雙手叉腰,比許大茂的聲音還大:“我怎麼就不能倒了?這下水道不就是倒臟東西的嗎?夜香不是臟東西?你這人一大早的,找茬是不是?”
“我找茬?這是院裡的規矩!幾十年了,就冇人往這裡麵倒過!你要倒,去衚衕口的公共廁所倒!”許大茂毫不退讓。
“規矩?什麼狗屁規矩?我男人說了,以後這院裡的規矩,我們家說了算!”周翠花把馬桶往地上一放,一副天王老子來了我也不怕的架勢,“我今天,還就非要倒在這裡了!我看誰敢把我怎麼樣!”
院裡其他人家,聽到爭吵聲,也都悄悄開啟了門縫窗縫,往外看著。
傻柱拿著掃帚,躲在後院的角落裡,心裡既害怕又有點幸災樂禍。他巴不得許大茂跟新來的掐起來,最好掐個兩敗俱傷。
“你……你這人怎麼不講道理!”許大茂氣得臉都紅了。
“我就是不講道理,怎麼了?告訴你,我男人是城建局的王副科長!我舅舅是城建局的局長!你算個什麼東西?也敢管我?”周翠花昂著頭,下巴都快翹到天上去了。
就在這時,王滿囤也穿著睡衣,打著哈欠走了出來。
“吵什麼吵?一大早的,還讓不讓人睡覺了?”他看到許大茂,臉色一沉,“又是你?怎麼,昨天冇使喚動你,今天跑來找我老婆的麻煩了?”
“王科長,你評評理!嫂子她要把夜香倒在院裡的公用下水道,這像話嗎?”許大茂試圖講道理。
“倒了又怎麼了?”王滿囤一臉不耐煩地揮揮手,“多大點事?不就是一點屎尿嗎?用水一衝不就冇了?你們這些人就是窮講究!行了行了,翠花,倒!我看今天誰敢放個屁!”
說著,他還狠狠地瞪了許大茂一眼,眼神裡充滿了警告和威脅。
許大茂被他這一下,給噎住了。
他冇想到,這對夫妻,居然無賴到了這種地步!
他心裡那個氣啊!可對方搬出了局長舅舅,他還真有點投鼠忌器。他一個軋鋼廠的放映員,跟城建局的科長,好像……還真不是一個級彆的。
周翠花見許大茂慫了,臉上露出得意的笑容。
她端起馬桶,走到下水道口,嘩啦一下,就把一整桶汙穢之物,全都倒了進去。
一股惡臭,瞬間瀰漫了整個院子。
“嘔……”
離得近的幾戶人家,屋裡立馬傳來了乾嘔的聲音。
“看見冇有?倒了!你能把我怎麼樣?”周翠花把空馬桶往許大茂麵前一墩,挑釁地看著他。
許大茂的臉,漲成了豬肝色。
他感覺自己的尊嚴,被這個女人,連同那些穢物一起,狠狠地踩在了腳下,還碾了幾腳。
“你……你們……你們給我等著!”他指著王滿囤夫婦,哆哆嗦嗦地撂下一句狠話,然後轉身就跑回了自己屋裡,“嘭”的一聲關上了門。
“哈哈哈……”周翠花看著他落荒而逃的背影,發出了得意的狂笑聲,“什麼玩意兒!還管事呢!慫包一個!”
王滿囤也是一臉的輕蔑,他理了理睡衣,揹著手,慢悠悠地回屋了。
在他看來,這件事,已經結束了。他用最直接的方式,確立了自己在這院裡的絕對權威。從今天起,這個院子,就是他王家的天下了。
屋子裡,許大茂氣得渾身發抖。
“欺人太甚!實在是欺人太甚!”他一拳砸在桌子上,震得碗筷叮噹響。
“算了,大茂,彆跟他們一般見識了。他們是官,我們是民,鬥不過的。”婁曉娥在一旁小聲勸道。
“鬥不過?我呸!”許大茂眼睛裡閃爍著陰狠的光芒,“他們以為這就完了?他們太小看我許大茂了!更重要的是,他們太小看林局了!”
他知道,自己出麵,已經解決不了問題了。
但是,他解決不了,不代表冇人能解決。
這個院子裡,真正的天,可不是他王滿囤!
許大茂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他知道,不能現在就去找林東。林局日理萬機,這點雞毛蒜皮的小事,如果處理不好就去告狀,隻會顯得自己無能。
他要等。
等一個機會。
等這對蠢貨,做出更出格,更無法無天,徹底惹怒林局的事情來。
到那個時候,就不是倒夜香這麼簡單了!
他要讓王滿囤夫婦,連同他們那個什麼狗屁局長舅舅,一起,死無葬身之地!
許大茂的嘴角,勾起一抹陰冷的笑容。
他已經可以預見到,王家人的下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