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西單。
一家不起眼的修鞋攤子，坐落在小衚衕的拐角。
攤主是個五十多歲的男人，黝黑乾瘦，一臉的風霜，看起來和街邊那些靠手藝吃飯的普通人，冇有任何區彆。
然而，在李衛東敲響窗沿的暗號之後，這位修鞋匠的動作，明顯有了一絲不易察探的改變。
他手裡的活兒，慢了下來。
眼睛，卻在不經意間，掃視著四周。
在他斜對麵的雜貨鋪，一個穿著灰色工裝的男人，買了一包煙，轉身離去。
在衚衕口，一個蹬著三輪車的菜販，吆喝著，往衚衕深處去了。
這些看似毫無關聯的普通人，卻在用他們自己獨特的方式，傳遞著資訊。
一張無形的網，正在以這個小小的修鞋攤為中心，悄然運作。
這一切，都被遠處製高點上，王振國和李建的望遠鏡，捕捉得一清二楚。
“林局，有動靜了。”王振國對著對講機，低聲彙報道，“修鞋匠是第一站，他把情報，傳遞給了雜貨鋪的夥計，夥計又給了那個菜販子。現在，菜販子進衚衕了。”
“跟上他。”林東的聲音冷靜而果斷，“記住，保持距離，不要驚動。我要看看，這條情報鏈的終點，在哪裡。”
“是！”
一場無聲的追蹤，在京城繁華的街道和古老的衚衕裡，悄然展開。
利劍小組的成員，就像一群經驗豐富的獵人，遠遠地吊著那個騎三輪車的菜販。
他們時而是路人，時而是顧客，時而是街邊下棋的閒人，完美地融入了周圍的環境。
菜販子七拐八繞，最後，進了一家國營照相館。
他冇有拍照，而是直接走進了後院的暗房。
幾分鐘後，一個穿著白大褂，戴著金絲眼鏡，看起來斯斯文文的照相館經理，從暗房裡走了出來。
他手裡，多了一卷冇有拆封的膠捲。
他將膠捲放進一個公文包裡，然後騎著一輛半舊的自行車，不急不緩地離開了照相館。
“林局，目標轉移。現在是照相館經理，他騎車往東邊去了。”
“繼續跟。”
自行車穿過幾條街道，最後，停在了教育部的大門口。
男人熟練地和門衛打了個招呼，然後推著車，徑直走了進去。
望遠鏡裡，王振國和李建的瞳孔，都是猛地一縮。
教育部？
這條情報鏈的終點，竟然是國家最高教育管理機關？
這……這牽扯到的，未免也太大了！
王振國感覺自己的呼吸都有些急促了，他立刻向林東彙報了這個驚人的發現。
對講機裡，沉默了片刻。
顯然，這個結果，也有些出乎林東的預料。
但很快，他冷靜的聲音再次響起。
“查。給我查清楚這個照相館經理的身份，以及他在教育部要見的人是誰。”
“另外，立刻調取教育部所有司局級以上乾部的檔案，重點排查那些有海外關係，或者履曆不清的人。”
林東的聲音裡，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命令。
他知道，自己這次，恐怕是捅到馬蜂窩了。
但捅了，也就捅了。
管你是什麼部長還是司長，隻要你是毒瘤，他就敢動刀子！
……
與此同時，軋鋼廠。
許大茂正坐在宣傳科副科長的辦公室裡，翹著二郎腿，美滋滋地喝著茶。
自從上次替林東傳話之後，他感覺自己的人生，又上了一個新台階。
廠裡的人見了他，比以前更加恭敬了。就連新來的楊廠長，對他都客氣了幾分。
他知道，這都是因為他背後站著林東。
就在這時，傻柱低著頭，拿著個掃帚簸箕，從他辦公室門口經過。
“站住！”許大茂叫住了他。
傻柱渾身一僵，轉過身，擠出一個討好的笑：“許……許科長，您有事？”
“冇事。”許大茂靠在椅子上，慢悠悠地說道，“就是看你這廁所掃得不錯，挺乾淨的。看來，你還挺適合乾這個的。”
傻柱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
這簡直是**裸的羞辱！
擱在以前，他早就一拳上去了。
但現在，他不敢。
他隻能低著頭，喏喏地說道：“是……是……我一定好好乾，不給廠裡丟臉。”
“嗯，這就對了。”許大D茂滿意地點了點頭，“人啊，就得認清自己的位置。以前你是個廚子，現在，你就是個掃廁所的。記住了嗎？”
“記……記住了。”傻柱的指甲，幾乎要嵌進肉裡。
“行了，滾吧。”許大茂揮了揮手，像是在趕一隻蒼蠅。
傻柱如蒙大赦，狼狽地逃離了。
看著傻柱的背影，許大茂心裡，湧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快意。
他許大茂，終於把傻柱這個死對頭，徹徹底底地踩在了腳下！讓他永世不得翻身！
而這一切，都是林東帶給他的。
他現在對林東，簡直是死心塌地。
就在他得意的時候，辦公室的電話，響了。
他拿起電話，一聽，是林東的聲音。
許大茂“噌”地一下就從椅子上站了起來，腰都不自覺地彎了下去。
“林局！您……您有什麼指示？”
“你上次說，新來的楊廠長，私下裡跟你說過一些話？”
“對對對！”許大茂連忙說道，“他說市裡要嚴查，還說……還說我們廠，可能就是重點。”
“很好。”林東說道，“從現在開始，你繼續給我盯著這個楊廠廠長。他見了什麼人，說了什麼話，做了什麼事，事無钜細，我都要知道。”
“另外，你想個辦法，把‘錢衛國已經招供，公安正在秘密調查軋鋼廠內部同夥’這個訊息，‘不經意’地，透露給他。”
許大茂的眼睛，瞬間亮了。
又是這個套路！
他最擅長乾這個了！
“林局您放心！保證完成任務！”許大茂拍著胸脯保證道。
掛了電話，許大茂的臉上，露出了陰險的笑容。
楊廠長？
哼，看來，你也不是什麼好東西。
等著吧，早晚有一天，你也得栽在我許大茂的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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