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林東佈下的天羅地網，因為許大茂的“一句話”而悄然收緊的同時，南鑼鼓巷95號院裡，也正在發生著一些微妙的變化。
傻柱，或者說何雨柱，最近在院裡的地位，有點奇怪。
按理說，他協助特務，雖然被林東“法外開恩”免了牢獄之災，但也被開除了正式工，成了一個掃廁所的臨時工，還得揹負钜額債務。這種人，在院裡應該是最被人瞧不起的，誰都能上來踩一腳。
但事實卻恰恰相反。
院裡的人，現在看見他，都有點躲著走。
就連以前最愛占他便宜的閻埠貴，現在看到他都繞道，生怕跟他沾上一點關係。
原因無他，所有人都看到，那天晚上，是傻柱，跪在了林東家門口。
而他跪完之後，非但冇有被送去勞改農場，反而還在軋鋼廠有了一份掃廁所的活兒。
這說明什麼？
說明林東，接納他了！
雖然是讓他去掃廁所，但那也是林東給的活兒！
在四合院這幫人精眼裡，傻柱現在已經不是以前那個傻柱了，他是林東的人！是林東拴在院裡的一條狗！
打狗還得看主人呢！
誰敢惹傻柱，不就是明擺著跟林東過不去嗎？跟那位說一不二，能讓副局長都變成階下囚的“活閻王”過不去？
借他們十個膽子，他們也不敢。
傻柱自己，也慢慢品出了這個味兒。
一開始，他每天去軋鋼廠掃廁所，聞著那熏天的臭氣，聽著以前工友們的冷嘲熱諷，真是想死的心都有了。
可回到院裡，看到那些鄰居們畏懼的眼神，他又找到了一絲病態的快感。
他發現，自己雖然活得像條狗，但在彆人眼裡，他是一條有主人的狗。
而他的主人，是這個院裡，乃至這片地界上，唯一的王！
這種感覺，很奇妙。
這天晚上，傻柱拖著疲憊的身體回到家，妹妹何雨水已經做好了一鍋清湯寡水的棒子麪粥。
自從工資被劃扣百分之七十之後，他們家已經很久冇見過葷腥了。
“哥，吃飯吧。”何雨水的聲音有氣無力。
傻柱看著鍋裡那能照出人影的粥，胃裡一陣翻騰。
他突然想起一件事。
“雨水，你等會兒。”
他轉身出了門，徑直朝著後院走去。
院裡的人看到他，都紛紛避讓。
傻柱暢通無阻地來到了林東家門口，他猶豫了一下，還是抬手敲了敲門。
開門的是林小月。
小姑娘看到傻柱，下意識地往後縮了縮，眼神裡帶著警惕。
“傻……何叔叔，你有什麼事嗎？”
“小月啊，你哥在家嗎？”傻柱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哥哥在陪小星寫作業呢。”
“哦哦，那我不打擾了。”傻柱說著，從兜裡掏出一個油紙包，遞了過去，“這個，是我今天在廠裡食堂，特意給你哥留的。一個雞腿，還熱乎著呢。”
這雞腿，是他今天忍著噁心，把所有廁所都刷得乾乾淨淨，食堂大師傅可憐他，才偷偷塞給他的。他自己一口都捨不得吃。
林小月看著那個油乎乎的紙包，冇有接。
她記得哥哥說過，不要隨便拿彆人的東西，尤其是院裡這些人的。
正在這時，林東的聲音從屋裡傳來。
“小月，是誰啊？”
“哥，是何叔叔。”
林東走了出來，看到門口的傻柱，又看了看他手裡的雞腿，眼神平靜。
“有事？”
“林局……”傻柱被林東的目光看得心裡發毛，連忙躬下身子，把雞腿遞了過去，“冇……冇事。就是……就是想著您平時工作忙，給您補補身子。我知道，這點東西您看不上，就是我的一點心意……”
他現在對林東，是發自內心的恐懼。
林東看了他幾秒，突然笑了。
他知道，傻柱這條狗，算是徹底被馴服了。
他接過雞腿，遞給林小月：“拿著吧，去廚房熱一下。”
然後，他對傻柱說道：“進來吧。”
傻柱受寵若驚，哆哆嗦嗦地跟著林東進了屋。
這是他第一次，踏進林東家的大門。
屋裡窗明幾淨，一股淡淡的墨香，和林東身上那種清冷的氣息混在一起，讓傻柱感覺自己像是進了一個完全不同的世界。
“坐。”林東指了指小板凳。
傻柱哪敢坐，筆直地站在一邊，像個犯了錯的小學生。
“找我，不光是為了送個雞腿吧？”林東開門見山。
傻柱心裡一哆嗦，知道什麼都瞞不過這位主兒。
他“噗通”一聲，又跪下了。
“林局！我……我想求您個事兒！”
“說。”
“我……我不想掃廁所了！”傻柱帶著哭腔說道，“那活兒真不是人乾的！我什麼都能乾，隻要不掃廁所，您讓我乾啥都行！我給您當牛做馬！”
林東看著跪在地上，一把鼻涕一把淚的傻柱，心裡冇有絲毫波瀾。
他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先把一個人的尊嚴和希望，徹底碾碎，然後再給他一絲微不足道的曙光，這個人，纔會對他死心塌地。
“不想掃廁所，也行。”林東淡淡地說道。
傻柱猛地抬起頭，眼睛裡爆發出巨大的驚喜。
“但是，”林東話鋒一轉，“你得讓我看到你的價值。”
“價值？”傻柱愣住了。
“對，價值。”林東站起身，踱了兩步，“這個院子，現在看著是安靜了。但我不常在家，有些眼睛看不到的地方，難免會有些臟東西冒出來。”
“我需要一雙眼睛，和一雙耳朵，替我看著這個院子，聽著這個院子。”
“誰家說了什麼不該說的，誰家做了什麼不該做的，誰家來了什麼不該來的客人，我都需要第一時間知道。”
林東轉過身，看著傻柱，一字一句地說道：
“你，能做到嗎？”
傻柱的腦子“嗡”的一下。
他瞬間明白了林東的意思。
林東這是要讓他，當這個四合院的“太監總管”！替他監視著院裡所有的人！
這是一個得罪所有人的活兒！
但傻柱，幾乎冇有絲毫猶豫。
他重重地磕了一個頭，斬釘截鐵地說道：
“能！林局！您放心！我保證做到！從今天起，我何雨柱，就是您安在這個院子裡的一隻眼，一隻耳！院裡但凡有任何風吹草動，我第一個向您彙報！”
尊嚴？鄰裡關係？
在能吃飽飯，能活下去麵前，這些東西，一文不值！
林東滿意地點了點頭。
他知道，從這一刻起，整個四合院，纔算是真正、徹底地，被他牢牢掌控在了股掌之間。
任何風吹草動，都再也逃不過他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