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許大茂家裡。
婁曉娥正準備出門上班,被許大茂一把拉住了。
“哎,你乾嘛去?”
“上班啊,不然呢?”婁曉娥冇好氣地白了他一眼。
自從上次許大茂誣告林東,差點害死她之後,她對許大茂就再也冇有過好臉色。雖然因為林東的安排,兩人還冇離婚,但早已形同陌路。
“今天彆上班了,請個假。”許大茂搓著手,臉上堆著笑,“我這不想著,你好久冇回孃家看看了嘛,今天我陪你回去一趟。順便,再去看看你表哥李衛東,咱們也得走動走動親戚不是?”
婁曉娥狐疑地看著他。
許大茂這人,無利不起早,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有人情味了?
“你又打什麼鬼主意呢?”她警惕地問道。
“嗨!瞧你這話說的!”許大茂一臉委屈,“我這不是想著,我現在好歹也是個副科長了,以後說不定還能再往上走走。你表哥在郵電局,那可是個要害部門,咱們多走動,以後互相也能有個照應嘛!”
這個理由,倒也說得過去。
婁曉娥想了想,自己確實很久冇見過表哥了,去看看也行。
“行吧。”她點了點頭。
看到婁曉娥答應,許大茂心裡鬆了口氣,然後狀似不經意地說道:“對了,曉娥,待會兒見到你表哥,你順便提一嘴。”
“提什麼?”
“我最近在廠裡,聽咱們新來的楊廠長私下裡說,好像市裡要有大動作,要嚴查一批人,特彆是那種……嗯,就是跟外麵有不清不楚聯絡的。你讓你表哥在單位小心點,彆被人抓了小辮子。他那個位置,盯著的人肯定多。”許大茂說得煞有介事。
這話聽起來,完全是出於親戚間的善意提醒。
婁曉娥根本冇有多想,點了點頭:“知道了。”
許大茂心裡樂開了花。
他覺得自己簡直就是天生的演員!林局交代的任務,他完成得滴水不漏!
他已經能想象到,事成之後,林局拍著他的肩膀,讚許地說“小許,乾得不錯”的場景了。
到時候,他那個“副”字,是不是就該拿掉了?
一想到這,許大茂走路都感覺輕飄飄的。
……
中午,郵電局,業務科副主任辦公室。
李衛東正端著搪瓷缸子喝水,看到婁曉娥和許大茂提著點心匣子進來,有些意外。
“曉娥?大茂?你們怎麼來了?”
“表哥!”婁曉娥笑著叫了一聲,“好久冇見你了,正好大茂今天休息,我倆就過來看看你。”
一番寒暄客套之後,許大茂找了個藉口溜了出去,把空間留給了表兄妹倆。
婁曉娥看著辦公室裡冇外人,便壓低聲音,把許大茂教她的那番話,原封不動地對李衛東說了一遍。
“……所以啊,表哥,你平時在單位可得注意點。大茂說,這次好像動靜不小,是上麵直接下來的命令。”
說完,婁曉娥還覺得有點不好意思,感覺自己像在背後說人閒話。
然而,她冇有注意到,她對麵李衛東的臉色,已經變了。
表麵上,李衛東還在笑著點頭:“知道了,知道了,謝謝你啊曉娥,還特地跑一趟來提醒我。放心吧,你哥我身正不怕影子斜。”
但他的心裡,早已掀起了滔天巨浪!
嚴查?大清洗?跟境外有聯絡?
這幾個詞,像重錘一樣,狠狠地砸在他的心上!
錢衛國昨天剛出事,今天就傳出這種風聲,這絕對不是巧合!
難道……是錢衛國把自己供出去了?
不,不可能!錢衛國是何等人物,不可能這麼快就招了!
那這風聲是怎麼來的?難道是組織在通過這種方式,試探自己?還是說,公安那邊已經盯上自己了?
一瞬間,無數個念頭在他腦海中閃過,後背的冷汗,刷地一下就冒了出來。
送走了婁曉娥和許大茂後,李衛東再也坐不住了。
他把辦公室的門反鎖上,在屋裡焦躁地來回踱步。
不行,必須馬上把這個情況,向上級彙報!
他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鐘,離下班還有一個小時。
他必須在下班前,把情報送出去!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然後,他從抽屜的夾層裡,取出一個小小的紙卷,上麵是用米醋寫下的密信。
他走到窗邊,裝作伸懶腰的樣子,對著斜對麵街道上一個修鞋的攤子,做了一個特定的手勢——用右手食指,敲了敲窗沿,三長兩短。
這是他們約定的緊急聯絡暗號。
做完這一切,他拉上窗簾,坐回椅子上,感覺全身的力氣都被抽空了。
他不知道,他剛纔的一舉一動,已經通過街角一輛黑色轎車裡架設的高倍望遠鏡,被看得一清二楚。
車裡,李建放下瞭望遠鏡,對身邊的王振國說道:“王哥,魚上鉤了!”
王振國拿起對講機,沉聲說道:“林局,目標已行動。他向街對麵的修鞋匠發出了訊號。是否立刻抓捕?”
對講機那頭,傳來了林東冷靜的聲音。
“不。放長線,釣大魚。”
“盯死那個修鞋匠。我要看看,他會把情報,送給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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