審訊一直持續到深夜。
錢衛國被徹底榨乾了所有價值後,像一灘爛泥一樣被拖了出去,等待他的,將是人民最公正的審判。
林東走出審訊室,孫局長和王振國已經在外麵等候多時。
“林局,辛苦了!”孫局長遞過來一杯熱茶,眼神裡滿是掩飾不住的興奮和欽佩。
一天之內,連根拔起一個潛伏了幾十年的敵特頭子,這種戰績,說出去足以震動整個公安係統。
“挖出多少東西?”孫局長迫不及待地問道。
林東接過茶杯,將錢衛國招供的情報,簡單扼要地複述了一遍。
當聽到“火種計劃”和郵電局的聯絡點時,孫局長的臉色,瞬間變得無比凝重。
“好傢夥!這些狗崽子的心,真他孃的毒啊!”孫局長一拳砸在桌子上,“把手都伸到郵電局去了!這要是讓他們得逞,咱們國家的多少機密要被泄露出去!”
“局長,我建議,立刻對郵電局的李衛東,實施抓捕!”王振國在一旁說道,他是個行動派,聽到有線索,第一個念頭就是抓人。
林東卻搖了搖頭。
“不行。”他喝了口熱茶,緩緩說道,“現在動李衛東,隻會打草驚蛇。”
“為什麼?”王振國有些不解,“我們人證物證俱全,直接抓他,冇錯啊!”
“錢衛國今天剛被抓,李衛東現在肯定是驚弓之鳥。我們這麼大張旗鼓地過去,他隻要稍微有點警覺,就會立刻銷燬證據,甚至可能已經做好了自殺的準備。”林東解釋道,“就算我們抓到他的人,拿不到關鍵證據,也很難把他背後的人挖出來。”
孫局長讚同地點了點頭:“林東說得對。這種潛伏多年的老特務,一個個都狡猾得很。不能硬來。”
他看向林東,問道:“那你有什麼想法?”
林東的目光,落在了地圖上“郵電局”的位置,手指在上麵輕輕敲了敲。
“我需要一份郵電局國際長途台,最近三個月所有當班人員的名單和排班表,越詳細越好。”
“另外,我還需要這個李衛東的全部資料,家庭住址,社會關係,興趣愛好,所有的一切。”
“最後,”林東頓了頓,看向王振國和李建,“從現在開始,對李衛東,實行24小時秘密監控。記住,是秘密監控,絕對不能讓他發現。”
他心裡很清楚,直接抓捕李衛東是下策。
既然知道了這個聯絡點,那它就是最好的誘餌。
他要做的,不是立刻把這條魚撈上來,而是要通過這條魚,釣出藏在水下更深處的大魚。
“好!我馬上去辦!”孫局長立刻行動起來,親自去協調相關部門。
王振國和李建也領了任務,迅速離開了辦公室。
林東看著他們離去的背影,腦子裡開始飛速運轉。
一個完整的計劃,正在他的腦海中,慢慢成型。
他需要一個契機,一個能讓李衛東自己露出馬腳,並且能讓他和上線進行緊急聯絡的契機。
而這個契機,他準備讓一個人去創造。
一個絕對不會引起任何人懷疑的人。
林東拿起桌上的電話,撥通了紅星軋鋼廠的保衛科。
“喂,我是公安局林東,給我找一下宣傳科的許大茂。”
電話那頭,很快傳來了許大茂那諂媚又帶著幾分激動的聲音。
“哎喲!林局!您……您怎麼親自給我打電話了!有什麼指示您儘管吩咐,上刀山下火海,我許大茂絕不含糊!”
許大茂現在是春風得意。
自從幫林東扳倒了周解放,他又立了一功,雖然冇再升官,但廠裡上下,誰見了他不得客客氣氣地叫一聲“許科長”?
他心裡跟明鏡似的,自己這一切,都是誰給的。他現在就是林東拴在軋鋼廠的一條狗,而且是一條無比忠誠、渴望立功的狗。
“少廢話。”林東的聲音依舊是那麼冷淡,“有個活兒,給你乾。”
“您說!您說!”許大茂激動得差點從椅子上跳起來。
“你老婆婁曉娥,是不是有個表哥,在郵電局當領導?”林東問道。
“對對對!冇錯!”許大茂連連點頭,“她大舅家的表哥,叫李衛東,現在是國際長途台業務科的副主任!林局,您找他有事?用不用我跟曉娥說一聲,讓她去……”
“不用。”林東打斷了他,“你聽好了,明天,你想個辦法,讓婁曉娥以探親的名義,去一趟郵電局,找李衛東。”
“就說,你最近在廠裡,聽到一些風言風語,說市裡正在搞一場大清洗,專門查那些跟境外有不清不楚關係的人。讓她提醒一下她表哥,最近說話辦事,小心一點,彆被人抓了把柄。”
許大茂愣了一下。
他雖然不知道林東葫蘆裡賣的什麼藥,但他知道,這絕對不是簡單的探親。
這是要去敲山震虎啊!
“林局,我明白了!”許大茂壓低了聲音,保證道,“您放心,這事兒我一定辦得妥妥帖帖的!保證讓婁曉娥去,還保證讓她把話帶到,而且絕對讓她看不出半點破綻!”
“很好。”林東說完,直接掛了電話。
他靠在椅子上,嘴角,露出了一絲冰冷的笑意。
他就是要利用婁曉娥這個天然的、冇有任何威脅的身份,去給李衛東傳遞一個模糊的警告。
這個警告,足以讓本就心虛的李衛東,陷入巨大的恐慌。
而人在恐慌之下,最容易犯錯。
他倒要看看,這條魚,在受到驚嚇之後,會往哪個方向逃。
而他,早已在那個方向,張開了天羅地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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