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一天天過去。
京城表麵上風平浪靜,但林東知道,這隻是暴風雨前的寧靜。
“沙蠍”在犯下第一起案子後,就銷聲匿跡了,彷彿從未出現過一樣。
但林東的調查,卻在有條不紊地進行。
那份從植物園拿到的訪客名單,已經被他篩選掉了一大半。
剩下的人,都是在各個重要部門工作,有身份,有地位,並且在案發時間段前後,有進入過“黑寡婦”蘭花溫室記錄的人。
範圍,在不斷縮小。
林東有預感,距離找到那隻蠍子,不遠了。
這天,林東正在辦公室裡分析案情,桌上的紅色電話突然響了。
是許大茂打來的。
自從當了林東的“狗”,許大茂為了表忠心,專門在宣傳科辦公室裡,偷偷地接了一根可以打外線的電話線。
“林……林局,是我,許大茂。”電話那頭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絲激動和緊張。
“說。”林東言簡意賅。
“林局,我好像……好像發現了一個情況!”許大茂的呼吸有些急促,“我們廠,最近好像有點不對勁!”
“什麼情況?”林東的注意力立刻被吸引了過去。
“就是……就是咱們廠那個後勤處的主任,叫錢衛國。以前‘沙蠍’那個案子,不是查出來他就是‘沙蠍’,然後被您給擊斃了嗎?”
“嗯,有這回事。”林東記得,那個錢衛國,隻是“沙蠍”網路在軋鋼廠的一個小頭目,真正的“沙蠍”另有其人。
“可最近,我發現咱們廠新來的一個副廠長,叫周解放的,跟這個錢衛國以前手下的幾個人,走得特彆近!”許大茂的聲音更低了,“他們最近老是湊在一起,鬼鬼祟祟的,好像在倒騰什麼東西。”
“我昨天假裝路過,聽到他們在說什麼‘南邊來的貨’,‘老渠道’,‘風聲緊’之類的話。”
南邊來的貨?老渠道?
林東的眼睛瞬間眯了起來。
陳岩的“影子”組織被端掉後,他們從南邊走私物資和情報的渠道,應該已經被徹底斬斷了纔對。
難道,這個新來的副廠長周解放,是“沙蠍”的人,正在試圖重建這條走私線?
“這個周解放,是什麼來頭?”林東沉聲問。
“聽說是從市輕工業局空降下來的,背景好像挺硬的。”許大茂回答道,“人看起來挺和善,但我覺得,他那笑都是假的,看著瘮人。”
林東的腦子裡,迅速地將這些資訊串聯起來。
一個有背景的空降副廠長,一個已經被打掉的敵特網路殘餘人員,一條試圖被重建的走私線……
這裡麵,絕對有大問題!
這個周解放,就算不是“沙蠍”本人,也絕對是“沙蠍”組織裡的一個重要人物!
“許大茂。”林東的語氣,變得嚴肅起來。
“哎!林局,您吩咐!”許大茂立刻挺直了腰桿。
“你這次,做得很好。”林東先是給了一句肯定,“接下來,我要你做一件事。但是有危險,你敢不敢?”
“敢!為林局您辦事,上刀山下火海,我許大茂要是皺一下眉頭,就不是娘生的!”許大茂拍著胸脯,忠心表得震天響。
他知道,這是他進一步獲取信任,往上爬的好機會。
富貴險中求!
“好。”林東很滿意他的態度,“你聽著,你要想辦法,接近那個周解放。不用刻意,就裝作無意中,向他透露一個訊息。”
“什麼訊息?”
“你就說,你聽公安內部的人說,最近市裡正在搞一場‘嚴打’,專門查處投機倒把和敵特破壞活動。風聲特彆緊,尤其是針對軋鋼廠這種重點單位,查得特彆嚴。”
許大茂腦子轉得很快,立刻明白了林東的意圖。
“林局,您的意思是……敲山震虎?”
“不。”林東的嘴角,勾起一絲冷笑,“是打草驚蛇。”
“如果這個周解放心裡有鬼,聽到這個風聲,他一定會著急。人一著急,就會出錯。他可能會加快轉移‘貨物’的速度,或者聯絡他的上線。到那個時候,他的狐狸尾巴,就藏不住了。”
“高!實在是高啊!”許大茂在電話那頭,馬屁拍得山響。
“記住,這件事,做得要自然,不能讓他看出破綻。就當是你在酒桌上喝多了,吹牛說漏了嘴。明白嗎?”
“明白!明白!林局您放心,演戲這事兒,我拿手!”許大茂打包票道。
“去辦吧。辦好了,你的副科長前麵那個‘副’字,我幫你拿掉。”林東丟擲了一個巨大的誘餌。
“謝謝林局!謝謝林局!”許大茂激動得差點給電話跪下。
掛了電話,林東的眼神變得冰冷而銳利。
許大茂這顆棋子,比他想象的還好用。
現在,草已經打了,就看那條蛇,什麼時候會從洞裡鑽出來了。
他拿起辦公桌上的另一份名單,那是從植物園拿回來的訪客名單。
他翻到其中一頁,手指在一個名字上,輕輕地點了點。
那個名字是——周解放。
職務是:市輕工業局,辦公室副主任。
到訪植物園的時間,是西城和平裡命案發生的前一天。
林東的嘴角,露出一抹殘忍的微笑。
“沙蠍”……
我不管你偽裝得有多好,背景有多深。
你的尾巴,已經露出來了。
接下來,我會一點一點地,把你從殼裡剝出來,然後,用鉗子,把你身上的每一根骨頭,都捏得粉碎!
一張天羅地網,已經以軋鋼廠為中心,悄然張開。
第11章將計就計!林東佈下天羅地網!
許大茂的辦事效率,還是很高的。
尤其是在名利和前途的驅使下,他把自己的演技,發揮到了極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