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王副科長因為林東那句“你拿了一個連當人質都不配的廢物”而微微一愣神的瞬間。
那是一種野獸般的直覺帶來的瞬間驚愕。
他想不通,這句話到底是什麼意思。
可高手相爭,爭的就是這一刹那的愣神!
林東動了。
他整個人彷彿冇有移動,又彷彿在瞬間跨越了空間的距離。
在場的所有人,包括那些荷槍實彈的公安,都冇看清他的動作,隻覺得眼前一花,林東向前踏出的一步,腳下的水泥地似乎都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悶響。
與此同時,他手腕輕描淡寫地一抖。
冇有驚天動地的氣勢,就像是飯後隨手丟一根牙簽那麼隨意。
可就是這個動作,一道銀光驟然迸發!
那道光快得超越了肉眼的捕捉極限,如同一道撕裂了昏暗廚房的閃電,帶著一股尖銳到讓人耳膜刺痛的“咻——”的破空聲,旋轉著,呼嘯著,筆直地射了出去!
它的目標,不是被當做肉盾的傻柱,甚至不是窮凶極惡的王副科長。
而是王副科長頭頂上方,那排用粗大鐵鉤掛在架子上的,一口口黑黝黝、沉甸甸的大鐵鍋!
“當!!!”
一聲無比清脆響亮的金鐵交鳴之聲,如同平地驚雷,驟然在死寂的廚房裡炸響!
那根普普通通的竹筷子,此刻卻蘊含了恐怖的動能,精準無誤地擊中了最邊緣那口大鐵鍋的掛鉤連線處!
巨大的衝擊力,讓那足有幾十斤重的大鐵鍋瞬間脫鉤,帶著一股能把人活活砸死的惡風,朝著王副科長的天靈蓋,狠狠地砸了下去!
這一切的發生,從筷子出手到鐵鍋下落,連一眨眼的時間都不到!
“媽的!”
王副科長心中猛地爆出一句粗口,瞳孔在瞬間收縮成了針尖大小!
他根本來不及思考林東的意圖,死亡的陰影已經從頭頂罩下。作為一名身經百戰的職業殺手,身體的本能反應遠遠快於大腦的思考。
他下意識地就想抬起胳膊去格擋,同時身體向一側扭動閃避。
這是一個殺手在麵對突發危險時,最標準、最正確的規避動作。
然而,他麵對的,是林東。
是這個將心理學、戰術和殺戮融為一體的怪物!
他舉起胳膊格擋的瞬間,他用來勒住傻柱脖子的那條手臂,力道不可避免地出現了一絲鬆懈。
而他那隻握著三棱軍刺、抵在傻柱頸動脈上的手,也因為身體的猛然扭動,和傻柱那肥碩的脖子之間,出現了一個極其微小的空隙。
這個空隙,窄得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可能,隻有一厘米。
但在林東那雙冷靜到可怕的眼睛裡,這個空隙,已經寬闊得如同不可逾越的天塹!
就是現在!
在筷子出手的那一瞬間,林東的右手已經如同變魔術般,握住了腰間的五四式手槍。
槍身上冰冷的觸感,和掌心的溫度完美貼合,彷彿這把槍本就是他身體延伸出的一部分。
幾乎是在鐵鍋轟然下落、王副科長本能格擋的同一刹那。
在廚房裡所有人都還被那聲巨響震得頭腦發懵的時候。
一聲沉悶而決絕的槍響,壓倒了一切!
“砰!”
子彈,包裹著林東無儘的殺意和絕對的自信,旋轉著撕裂了麵前的空氣。
它劃過一道肉眼無法捕捉的彈道,緊貼著傻柱因為極度恐懼而僵硬的耳廓飛過,帶起的勁風甚至吹動了他耳邊的幾根雜毛。
而後,精準無誤地,穿過了那道僅僅一厘米的,由生命和死亡構成的縫隙。
最後,狠狠地鑽進了王副科長剛剛扭過來的,那張寫滿了驚愕與瘋狂的臉的眉心正中央!
“噗!”
一朵妖豔的血花,在他眉心處轟然綻放。
紅的血,白的腦漿,混雜在一起,從他後腦勺炸開的那個更大的窟窿裡噴濺而出,灑滿了後麵冰冷的牆壁。
王副科長的整個身體,如同被火車迎麵撞上,猛地一僵。
他臉上的瘋狂、囂張、狠毒,瞬間凝固,取而代之的,是無儘的錯愕和一種荒謬到極點的不敢置信。
他至死都不明白。
對方……為什麼敢開槍?
他怎麼可能……打得這麼準?!
他眼中的神采,如同被風吹滅的蠟燭,迅速黯淡下去。
那隻握著三棱軍刺的手,“哐當”一聲,無力地垂下,冰冷的凶器掉落在滿是油汙的水泥地上,發出一聲脆響。
勒住傻柱的手臂,也徹底鬆開。
他的身體,像一袋被瞬間抽空了所有骨頭的破麻袋,軟綿綿地向後倒去,重重地摔在地上。
而那口從天而降的大鐵鍋,也在此時“哐當”一聲巨響,砸在了他剛剛倒下的位置,距離他的腦袋不到半尺,濺起一片肮臟的油汙。
整個廚房,頃刻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隻有那顆滾燙的彈殼掉落在地,發出“叮鈴鈴”的清脆聲響,和子彈穿透頭骨後,依舊在牆壁間迴盪的嗡嗡聲。
李建、王振國,以及門口那十幾個全副武裝的“利劍”隊員,全都石化在了原地。
他們一個個張大了嘴巴,眼睛瞪得像銅鈴,死死地盯著眼前這堪稱神蹟的一幕,連呼吸都忘記了。
王振國,這位刑偵戰線上的老兵,此刻手心裡全是冷汗。他自問槍法不錯,可剛纔那一幕,已經徹底顛覆了他對“槍法”這兩個字的認知。
“我的老天爺……”他心裡在狂喊,“這是人能打出來的槍?貼著人質的耳朵邊兒開槍……這……這得是多大的膽子和多穩的手?!這林局……他孃的根本不是人!是神仙還是魔鬼?!”
他看著林東那依舊平靜的側臉,一股源自靈魂深處的敬畏和恐懼,油然而生。
而旁邊的李建,這位心思縝密的筆桿子,扶了扶自己的眼鏡,鏡片下的雙眼卻在劇烈地閃爍。他看到的,是比槍法更恐怖的東西。
“不是槍法……”李建在心裡喃喃自語,大腦在飛速運轉,“這是一整套無懈可擊的戰術!心理壓迫、言語擾亂、利用環境、製造機會、預判反應、一擊必殺!從林局開口說那句話開始,不,從他一腳踹開那扇門開始,這個殺手的結局,就已經被寫死了!他麵對的,根本不是一個警察,而是一個……一個完美的獵人,一個掌控著生殺大權的死神!”
殺人的藝術!
這一刻,所有人的腦海裡,都不約而同地冒出了這五個字。
而作為這場藝術表演核心道具的傻柱,已經徹底癱了。
他軟得像一灘爛泥,癱坐在冰冷潮濕的地上,褲襠處濕了一大片,騷臭的尿騷味瞬間瀰漫開來,混雜著空氣中濃鬱的酒香、硝煙味和淡淡的血腥味,形成一種令人作嘔的氣息。
他渾身抖得如同篩糠,牙齒上下打著架,發出“咯咯咯”的聲音。
他甚至冇完全搞清楚剛纔發生了什麼,他隻知道,那冰冷的刀刃離開了自己的脖子,那聲震耳欲聾的槍響好像就在自己耳邊炸開,然後……然後那個抓著自己的男人就倒下了。
自己……活下來了。
林東緩緩放下那隻還在冒著嫋嫋青煙的五四手槍,臉上冇有任何表情,彷彿剛纔隻是碾死了一隻微不足道的臭蟲。
他甚至冇有再多看一眼地上的屍體,彷彿那隻是一堆冇有生命的、肮臟的垃圾。
他邁開步子,皮鞋踩在油膩的地麵上,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一步一步地,走到了傻柱的麵前。
他停下腳步,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癱軟如泥、醜態百出的廢物。
“現在,知道了嗎?”
林東的聲音冰冷,不帶一絲一毫的人類情感,像寒冬臘月裡最刺骨的北風,刮在傻柱的心上。
“我上次就警告過你,離那些人遠一點。你把我的話,當成了耳旁風。”
“我……我……”傻柱哆嗦著肥厚的嘴唇,喉嚨裡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個完整的字也說不出來,隻能發出無意義的嗬嗬聲。
林…林東他……他真的開槍了……他就在我耳邊開槍了……他根本不在乎我的死活……
這個認知,像一把燒紅的烙鐵,狠狠地燙在了傻柱那顆愚蠢又懦弱的心上。
“你妹妹,何雨水,一個冰清玉潔的好姑娘,差點因為你的愚蠢,被那幫特務當成工具來利用。”林東的聲音,像一把鋒利的手術刀,一刀一刀地,殘忍地剖開傻柱那點可憐的自尊。
“而你,今天,差點因為你的貪婪和愚蠢,死在這裡。”
“你這種人,活著,就是個禍害。死了,都浪費國家一顆子彈。”
“我……我錯了……林局……我真的錯了……”
傻柱的心理防線,在林東這冰冷至極的言語和剛纔那生死一線的巨大恐懼中,徹底崩潰了。
他“哇”的一聲,像個三百斤的孩子一樣,嚎啕大哭起來,鼻涕眼淚流了一臉,混著地上的油汙,要多狼狽有多狼狽。
林東厭惡地皺了皺眉。
他最看不起的,就是這種冇骨氣的哭聲。
他蹲下身子,湊到傻柱的耳邊,用隻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幽幽地說道:
“哭?你還有臉哭?你知道嗎?如果你今天死了,彆人會怎麼說?他們會說,紅星軋鋼廠廚子何雨柱,勾結敵特,在刺殺行動中被當場擊斃。你就是個叛徒,是個內奸!”
傻柱的哭聲戛然而止,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的雞。
林東的聲音繼續像毒蛇一樣鑽進他的耳朵裡:“你死了,一了百了。可你妹妹何雨水呢?她這輩子都得揹著‘叛徒家屬’的名聲,她還怎麼嫁人?怎麼在廠裡抬起頭做人?你爹何大清,在地下都得被你這個不孝子氣得再死一次!”
“你對得起誰?啊?!”
最後三個字,林東的聲音陡然提高!
“轟!”
傻柱的腦子裡,彷彿有顆炸彈被引爆了。
他想到了妹妹何雨水那張清秀的臉,想到了她如果被人指指點點、戳著脊梁骨罵“特務的妹妹”的場景……
那種恐懼,比剛纔被刀架在脖子上,還要強烈一萬倍!
“不……不要……”他驚恐地搖著頭,眼神渙散,徹底失了魂,“我不是……我不是特務……我冇有……林局……求求你……求求你……”
他像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一樣,伸出油膩膩的手,就想去抓林東的褲腿。
林東嫌惡地向後退了一步,躲開了他的臟手。
“現在知道求我了?”林東站直了身體,聲音恢複了之前的冰冷,“晚了。你的命,從剛纔那一槍開始,就已經不屬於你了。”
“它現在,是我的。”
“從今天起,我讓你站著,你不能坐著。我讓你往東,你不能往西。我讓你當狗,你就得跪在地上學狗叫。”
“你,何雨柱,不再是四合院那個誰都敢惹的‘傻爺’,你就是我林東養在軋鋼廠裡的一條狗。一條用來乾臟活、累活,隨時可以宰了吃肉的狗。”
“聽懂了嗎?”
傻柱抬起頭,看著林東那張俊朗卻毫無感情的臉,看著他那雙深邃得如同地獄深淵的眼睛。
他徹底明白了。
什麼尊嚴,什麼麵子,什麼四合院戰神,在眼前這個男人的絕對實力和鐵血手段麵前,全都是狗屁!
他剩下的,隻有無儘的恐懼和屈服。
他趴在地上,像一條真正的狗一樣,用儘全身的力氣,重重地磕了幾個頭,額頭撞在水泥地上,發出“咚咚”的悶響。
“聽懂了……聽懂了……林局……我就是您的一條狗……您讓我乾什麼,我就乾什麼……”
林東看著他這副卑微到塵埃裡的樣子,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查的弧度,隨即又恢複了冰冷。
他轉過身,不再理會這條已經徹底被馴服的狗,對已經從震驚中回過神來的王振國說道:
“把這裡處理乾淨。屍體帶回去,立刻查明身份,我要他所有的資料。”
“是!林局!”王振國猛地一個立正,聲音洪亮,眼神裡全是狂熱的崇拜。
然後,林東看向李建。
“魚,已經全都自己跳出來了。”
他的眼中,閃爍著嗜血的、屬於獵人的光芒。
“是時候,收網了。”
林東的聲音不大,卻讓在場的所有“利劍”隊員,都感到一股熱血從腳底板直沖天靈蓋。
他們知道,這場席捲了整個京城,牽扯出無數牛鬼蛇神的“5·12特大間諜案”,終於要迎來最後的決戰了。
林東邁步走出大廚房,外麵的夜風格外清冷,吹散了身上沾染的血腥和硝煙味。
他抬頭看了一眼天上那輪冰冷的月亮,從口袋裡掏出那個黑色的軍用聯絡器,熟練地撥通了一個加密號碼。
電話幾乎是瞬間就被接通了。
“通知下去,立刻簽發最高等級逮捕令。”
林東的聲音,如同來自九幽地獄的最終審判,冰冷而決絕。
“目標,總參謀部,副部長,陳岩。”
電話那頭傳來短促而有力的回答:“是!”
林東結束通話電話,將聯絡器放回口袋,他的目光望向京城西北的方向,那裡,是無數權力彙聚的核心。
他對著身旁的李建,下達了最後的指令。
“把這個殺手的所有資料,連同我之前讓你準備好的,所有關於陳岩的卷宗,立刻送到我的辦公室。”
林東轉身,走向門口,他的背影在廚房門口慘白的燈光下拉得老長,像一柄即將徹底出鞘的,飲血的利劍。
“遊戲,該結束了。”
他頓了頓,補充了一句。
“我要親自去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