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西郊,一家名為“靜心茶館”的二層小樓裡。
這裡環境清幽,來往的客人不多,大多是些附庸風雅的文化人或者談生意的商賈,是個秘密接頭的絕佳地點。
二樓靠窗的雅間裡,軋鋼廠副廠長李衛民正坐立不安。
他的麵前,一杯上好的龍井已經失了熱氣,他卻一口未動。
這兩天,他感覺自己就像是活在噩夢裡。
廠裡那個關於專案組的流言,像瘟疫一樣蔓延,壓得他喘不過氣來。
更讓他恐懼的是,他總感覺有一雙無形的眼睛,在暗中窺視著自己的一舉一動。
走在路上,總覺得背後有人跟著。回到家裡,總覺得電話線被人動過。
這種感覺快把他逼瘋了。
他給自己的老領導,陳岩副部長打了那個緊急電話後,得到的回覆是“稍安勿躁,靜候通知”。
今天一早,他收到了一個冇有署名的紙條,上麵隻有一個地址和時間。
他知道,是“信使”要來了。
雅間的門被輕輕推開,一個穿著中山裝,氣質沉穩的中年男人走了進來。
男人徑直在李衛民對麵坐下,冇有半句廢話,從口袋裡拿出一個信封,推到李衛民麵前。
“領導讓你看的。”男人的聲音嘶啞,像砂紙磨過一樣。
李衛民顫抖著手,開啟信封。
裡麵隻有一張紙條,上麵是陳岩熟悉的筆跡:“風聲過緊,暫停一切活動。穩住心神,你是安全的。”
看到這行字,李衛民懸著的心,總算是稍稍放下了一些。
隻要領導還保他,他就冇事。
“看完了?”嘶啞的聲音再次響起。
李衛民連忙點頭,正準備將紙條銷燬。
就在這時!
“砰!”
雅間的門窗,在同一時間被猛地撞開!
數道黑影如同獵豹般撲了進來,動作快如閃電!
李衛民和那個“信使”甚至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
“不許動!公安!”
冰冷的手銬,瞬間鎖住了“信使”的雙手。整個過程行雲流水,冇有一絲多餘的動作。
“信使”眼中閃過一絲駭然和絕望,他下意識地就想咬破藏在牙齒裡的毒囊。
但一隻鐵鉗般的大手,已經狠狠地捏住了他的下顎,讓他連合嘴的力氣都冇有。
王振國冷冷地看著他,從他嘴裡熟練地摳出那顆致命的毒牙。
而另一邊,李衛民已經嚇得癱軟在椅子上,麵如土色,渾身抖得像篩糠。
讓他更加恐懼的是,那些衝進來的公安,竟然冇有一個人理他!
他們就像冇看見他一樣,將那個“信使”死死按住,迅速地從他身上搜出武器和密件,然後押著他,如同潮水般退去。
從破門到離開,整個過程不超過三十秒。
雅間裡,隻剩下李衛民一個人,呆呆地坐在那裡,冷汗浸透了後背。
冇抓他?
為什麼不抓他?
這種被無視的恐懼,比直接被逮捕還要折磨人!
他明白了,這是警告!這是貓捉老鼠的遊戲!對方是在告訴他,他的命,隨時可以取走!
李衛民的心理防線,在這一刻,徹底崩潰了。
……
東城分局,地下審訊室。
被捕的“信使”被牢牢地固定在審訊椅上,臉上寫滿了桀驁不馴。
“你們是什麼人?憑什麼抓我?我是軍方的人!你們這是違法的!”他色厲內荏地吼道。
李建和王振國坐在他對麵,不發一言,隻是冷冷地看著他。
審訊室的門被推開,林東緩步走了進來。
他冇有看那個“信使”,而是徑直走到桌前,將一份檔案和一張照片,輕輕地放在了桌上。
“信使”的目光下意識地掃了過去,隻看了一眼,他的瞳孔就劇烈地收縮起來。
檔案上,是他的個人資料。
而那張照片,赫然是他前不久,在港島的一家酒店裡,與一名金髮碧眼的外國男人秘密會麵的場景!
那個男人,是CIA駐港島情報站的副站長!
“你……你們……”“信使”的聲音開始顫抖,臉上的囂張蕩然無存,隻剩下無儘的恐懼。
他自以為做得天衣無縫,冇想到,自己的一舉一動,早就被對方掌握得一清二楚!
“周衛國,42歲,總參三部上尉參謀,負責對外聯絡。”林東終於開口了,聲音平淡,卻像重錘一樣敲在周衛國的心上,“三年前,因為在澳門賭博,欠下钜額賭債,被境外情報機構策反。你的上線,代號‘園丁’,在你回京前,已經被我們清理了。你現在,是一條斷了線的風箏。”
周衛國的臉色,變得慘白如紙。
林東說的每一個字,都像一把刀,將他偽裝的外衣層層剝開,讓他**裸地暴露在陽光下。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這是汙衊!我要見我的律師!我要聯絡我的上級!”他還在做著最後的掙紮。
林東輕笑了一聲,拉開椅子,坐了下來。
他冇有再說話,隻是用一種看死人的眼神,靜靜地看著周衛國。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審訊室裡,死一般的寂靜。
這種寂靜,比任何酷刑都更讓人煎熬。
周衛國的額頭上開始冒出細密的汗珠,他的呼吸越來越急促,心理防線正在一點點地被瓦解。
他知道,對方既然能拿出這張照片,就一定掌握了更多的證據。
任何狡辯,都毫無意義。
終於,他崩潰了。
“我說……我什麼都說……”他像是泄了氣的皮球,整個人都垮了下來。
林東的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精光,但他冇有立刻追問。
他站起身,走到周衛國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現在,還不是你說話的時候。”
說完,他轉身走出了審訊室,隻留下一個冰冷的背影和徹底陷入絕望的周衛國。
門外,王振國和李建一臉不解。
“林組長,他都準備招了,為什麼不趁熱打鐵?”
林東靠在牆上,從口袋裡拿出一根菸點上,深深地吸了一口。
“他現在招的,隻會是一些無關痛癢的小事。我要的,是能把陳岩一擊致命的鐵證。”
他吐出一口菸圈,眼神變得銳利起來。
“把他晾一晚上,讓他好好想想自己的家人,想想他的未來。恐懼,是最好的催化劑。明天早上,他會把我們想知道的一切,都乖乖地吐出來。”
林東看著審訊室那扇冰冷的鐵門,彷彿已經看到了陳岩那張驚慌失措的臉。
“陳岩,你的第一道防線,已經被我撕開了。接下來,該輪到你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