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當林東再次走進審訊室時,周衛國已經徹底冇了人形。
他雙眼佈滿血絲,頭髮淩亂,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骨頭,癱在椅子上。
一夜的煎熬,足以摧毀一個人的所有意誌。
看到林東進來,他的眼神裡流露出的是一種動物般的恐懼。
“我想活。”周衛國用嘶啞的聲音說道,這是他說的第一句話。
“那就看你的表現了。”林東拉開椅子坐下,直截了當,“陳岩。把他所有的事情,都說出來。”
“陳部長他……”周衛國還有一絲猶豫。
林東冇有說話,隻是將一份檔案推到他麵前。
那是周衛國妻女的照片,還有他女兒所在學校的地址。
周衛國身體猛地一顫,眼中最後的一絲僥P幸,也徹底破滅了。
他知道,眼前這個年輕人,是個魔鬼。他能輕易地決定自己和家人的生死。
“我說,我全說!”
接下來的幾個小時裡,周衛國像是竹筒倒豆子一樣,將自己知道的關於陳岩的一切,和盤托出。
陳岩,這位在軍中以清廉和威嚴著稱的副部長,背地裡卻是一個貪婪成性的巨蠹!
從五年前開始,他就利用自己主管後勤裝備的職務便利,與軋鋼廠的前任廠長楊樹林,以及副廠長李衛民等人勾結,將大量本該封存的軍用特種鋼材,以“損耗”的名義報廢,然後通過李衛民這條線,轉手倒賣給南方的黑市商人,牟取暴利。
而周衛國,就是負責為他們牽線搭橋,以及處理那些黑色資金的“信使”和“賬房先生”。
“賬本呢?”林東的眼神像鷹一樣銳利。
“在……在一個很安全的地方。”周衛國顫聲說道,“在瑞士銀行,有一個匿名賬戶,所有的交易記錄,都在那裡。”
他報出了一串複雜的賬號和密碼。
李建立刻將資訊記錄下來,迅速出去覈實。
半個小時後,李建興奮地跑了回來,手裡拿著一份剛剛通過特殊渠道傳真過來的電報。
“林組長!覈實了!賬戶存在,裡麵的金額……是天價!”李建的聲音都在發抖。
“還有物證!”周衛國為了活命,徹底豁了出去,“陳岩在京郊有一處秘密彆墅,是他用來和那些黑市商人交易的地方。那裡……那裡藏著他還冇來得及轉移出去的一部分金條和賬本原件!”
他詳細地說出了彆墅的地址和進入密室的方法。
鐵證如山!
王振國激動地一拍大腿:“太好了!人證物證俱在,這次看陳岩那老狐狸還怎麼狡辯!林組長,我們馬上去抓人吧!”
林東卻擺了擺手,示意他冷靜。
“不急。”
他的手指在桌上輕輕敲著,眼中閃爍著思索的光芒。
現在掌握的,都是經濟問題。雖然數額巨大,足以讓陳岩掉腦袋,但這還不夠。
林東總覺得,陳岩的問題,絕不止貪腐這麼簡單。
他能和“影子”組織扯上關係,甚至成為“蠍子”栽贓的目標,背後一定有更深的政治圖謀。
“先不驚動陳岩。”林東做出了決定,“王振國,你帶人,立刻去抄了那棟彆墅,把所有證據都給我起獲。記住,要秘密進行,不能走漏半點風聲。”
“李建,”他轉向李建,“動用我們的最高許可權,立刻凍結那個瑞士銀行的賬戶。同樣,要做到神不知鬼不覺。”
“是!”兩人領命而去。
林東看著他們的背影,眼中閃過一絲冷酷。
他要做的,是釜底抽薪。
他要讓陳岩在自以為安全的時候,突然發現,自己所有的退路,都已經被堵死了。
他要欣賞那隻老狐狸,在末日降臨時,驚慌失措的表情。
林東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外麵車水馬龍的街道。
一切,都在按照他的劇本,有條不紊地進行著。
陳岩的末日,已經進入了倒計時。
然而,就在這時,辦公室的門被猛地推開,李建一臉驚慌地衝了進來,連門都忘了敲。
“林組…長,出事了!”
林東眉頭一皺:“什麼事,這麼慌張?”
“是……是李衛民!”李建喘著粗氣,臉色發白,“軋鋼廠那邊剛剛傳來訊息,李衛民……在自己的辦公室裡,上吊自殺了!”
“什麼?”
林東的瞳孔猛地一縮。
自殺?
在這個節骨眼上?
不對!
林東的腦中,瞬間閃過無數種可能。
李衛民是陳岩的死忠,也是整條利益鏈上最關鍵的一環。他一死,很多線索就斷了。
這不是自殺,這是殺人滅口!
“該死!”
林東低聲咒罵了一句。
他還是低估了陳岩的狠辣和果決。
那隻老狐狸,已經察覺到了危險,開始清理身邊不穩定的棋子了!
“林組長,那我們現在怎麼辦?線索斷了……”李建的語氣裡帶著一絲焦急和懊惱。
林東的眼神,瞬間變得冰冷如刀。
“線索斷了?不,是那條老狐狸,狗急跳牆,自己把尾巴露出來了。”
他猛地轉過身,眼中殺機畢露。
“他以為殺了李衛民,就能高枕無憂了嗎?他太小看我林東了。”
林東拿起桌上的外套,大步向外走去。
“通知王振國,改變計劃!彆墅那邊,他不用去了。”
李建一愣:“那……去哪兒?”
林東的腳步頓住,回頭看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弧度。
“去軋鋼廠。我要親自去看看,這位李副廠長,是怎麼‘自殺’的。”
他知道,陳岩一定會在現場,留下蛛絲馬跡。
而這些蛛絲馬跡,將會成為釘死他棺材板的,最後一顆釘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