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大茂的辦事效率，在利益和恐懼的雙重驅使下，高得驚人。
僅僅一天時間，一個驚天動地的“內部訊息”就在紅星軋鋼廠裡不脛而走。
“聽說了嗎？上次那個間諜案，根本冇完！”
“啥？不是都槍斃了嗎？”
“槍斃的都是小嘍囉！真正的大特務還藏在咱們廠裡呢！”
“我的天！誰啊？”
“噓……小聲點！聽說級彆還不低！是上麵派下來的專案組說的，現在正秘密調查呢！許大茂你知道吧？他跟公安局的林局關係鐵，從他那聽來的風聲，準冇錯！”
一時間，整個軋鋼廠人心惶惶，尤其是那些平日裡手腳不乾淨，或者跟之前落馬的楊樹林等人走得近的乾部，更是個個如驚弓之鳥，坐立不安。
大家看誰都像是特務，誰看大家也都像是專案組的眼線。
“利劍”小組的秘密監控點裡，李建正在向林東彙報。
“林組長，您這招‘敲山震虎’真是絕了。現在整個軋鋼廠都亂成了一鍋粥。”李建的語氣中充滿了佩服，“我們布在廠區的監控人員報告，今天已經有至少三個科級乾部，偷偷摸摸地處理一些來曆不明的信件和包裹了。”
林東隻是平靜地聽著，手指有節奏地敲擊著桌麵。
這些小魚小蝦，他根本不感興趣。
他在等，等那條真正能牽扯到陳岩的大魚。
“叮鈴鈴——”
監控點裡，一部紅色的電話突然急促地響了起來。
負責監聽的同誌立刻接起，聽了幾句後，神色一變，立刻將電話遞給了李建。
李建聽完彙報，猛地抬起頭，眼神中帶著一絲興奮，對林東說道：“林組長，魚兒上鉤了！”
“說。”林東的眼中也閃過一抹精光。
“我們負責外線監聽的小組報告，十五分鐘前，軋鋼廠的副廠長李衛民，在廠區外的一個公共電話亭，打了一個緊急電話！”李建壓低聲音，語速飛快，“因為是加密線路，我們無法監聽內容，但我們追蹤到了訊號的去向——是總參作戰部的一條內部專線！”
李衛民！
林東的腦海中立刻浮現出這個人的檔案。
四十出頭，精明乾練，是前任廠長楊樹林倒台後，被火線提拔上來的。而他的履曆中，最關鍵的一點是，他曾經在陳岩擔任團長的部隊裡，做過三年的文書。
他是陳岩一手提拔起來的嫡係！
“好，很好。”林東站起身，在房間裡踱了兩步，“這條魚，夠分量。”
“林組長，要不要立刻控製李衛民？”王振國在一旁問道，有些躍躍欲試。
“不。”林東果斷地搖了搖頭，“現在動他，就是打草驚蛇。陳岩那隻老狐狸，一定會立刻切斷所有聯絡，我們就前功儘棄了。”
他心裡清楚，李衛民隻是陳岩拋在明麵上的一顆棋子，或許是用來處理一些臟活的。直接抓他，最多也就是查出一些經濟問題，根本無法致命一擊。
“那我們……”
“給他上手段。”林東的眼神變得深邃，“從現在開始，對李衛民進行24小時不間斷的秘密監控。他見的每一個人，去的每一個地方，甚至他老婆去菜市場買了一根什麼蔥，我都要知道。我要讓他感覺到，自己好像被一張無形的網給罩住了，但又找不到這張網在哪裡。我要讓他恐慌，讓他自己出錯。”
“是！”
與此同時，許大茂的另一條線，也有了動靜。
“林局，這是我今天從傻柱扔掉的垃圾裡翻出來的！”許大茂像獻寶一樣，將幾封有些發黃的信，小心翼翼地放在了林東的辦公桌上。
為了完成林東交代的任務，他現在是連垃圾堆都翻了。
林東戴上手套，拿起信紙。
信是何雨水寫給傻柱的。內容大多是些家長裡短，報平安之類的話。
但在其中一封信裡，林多敏銳地發現了一段不尋常的內容。
“……哥，我在這邊一切都好，師傅和師姐們都對我很好。對了，最近廠裡新來了一位李叔叔，是管後勤的領導，人特彆好。他聽說了我們家的情況，特彆照顧我，還說等我技術學好了，就想辦法把我調回京城，安排個好工作，到時候我們兄妹就能團聚了……”
信裡，何雨水還詳細描述了那位“李叔叔”的樣貌特征。
國字臉，手腕上有一塊燙傷的疤，說話帶點南方口音。
林東的瞳孔猛地一縮。
這個描述，和軋鋼廠副廠長李衛民的檔案，一模一樣！
原來如此！
林東瞬間想通了所有關節。
陳岩的佈局，比他想象的還要深。他不僅在軋G廠安插了李衛民這顆棋子，甚至早就把觸手伸向了傻柱的妹妹何雨水！
他的目的不言而喻，就是想通過控製何雨水，來間接地控製在廠裡人際關係簡單、頭腦也簡單的傻柱。
傻柱是食堂的廚子，能夠接觸到廠裡所有的人和事，是一個絕佳的情報蒐集點和潛在的投毒點。
之前被擊斃的“紅杜鵑”李愛華，打的也是這個主意。
看來，陳岩是想接著走這步棋！
“好一個深謀遠慮的陳副部長。”林東心中冷笑。
他拿起那幾封信，每一個字都像是一顆子彈。
“林組長，這傻柱……”王振國也看出了問題，神情凝重。
“傻柱隻是個被矇在鼓裏的蠢貨。”林東淡淡地說道，“關鍵是李衛民。他接觸何雨水，絕不是出於好心。陳岩的這步棋，我們必須給他掐斷。”
林東的腦中，一個將計就計的計劃，正在飛速成型。
他將信紙重新裝回信封，遞給王振國。
“把信恢複原樣，想辦法，讓傻柱再‘撿’回去。”
王振國一愣：“讓他撿回去？這不是……”
“對，我就是要讓他撿回去。”林東的嘴角勾起一絲玩味的笑容，“我不僅要讓他撿回去，我還要讓他相信，他妹妹遇到的，真的是個大好人。”
他要讓陳岩和李衛民，繼續在這條線上投入精力，放鬆對其他方麵的警惕。
而他真正的殺招，已經準備好了。
他拿起電話，撥通了李建的號碼。
“李建，通知下去，準備行動。”
電話那頭的李建有些疑惑：“行動？抓捕李衛民嗎？”
“不。”林東的聲音冰冷而果斷，“抓捕跟他接頭的人。陳岩這隻老狐狸，很快就會派人來安撫他那顆受驚的棋子了。我要的，就是這個負責傳遞訊息的‘信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