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降臨,燈市口乾部家屬院。
林東回到家,推開門的一瞬間,身上那股在外麵沾染的肅殺之氣,便悄然收斂得一乾二淨。
屋裡燈火通明,飯菜的香氣撲麵而來。
“哥,你回來啦!”小月和小星像兩隻快樂的小蝴蝶,一左一右地撲了過來,抱住了他的腿。
“回來了。”林東笑著摸了摸兩個妹妹的頭,心中的疲憊一掃而空。
李英蘭繫著圍裙,從廚房裡端出最後一道菜,臉上帶著溫婉的笑意:“快去洗手,就等你吃飯了。”
“曉娥,辛苦你了。”林東看著眼前這溫馨的一幕,心裡暖洋洋的。
這裡,纔是他願意付出一切去守護的地方。任何膽敢威脅到這份寧靜的人,都必須被碾成齏粉。
陳岩不行,四合院那些還冇死心的禽獸,更不行。
吃過晚飯,陪著妹妹們做了一會兒功課,將她們哄睡著後,林東和李英蘭坐在客廳裡,難得地享受著片刻的安寧。
“工作……很危險嗎?”李英蘭看著林東,眼神裡帶著一絲擔憂。她很聰明,雖然林東什麼都冇說,但她能從他愈發深沉的眼神中,感覺到那無形的壓力。
“放心,冇事。”林東握住她的手,“隻是在抓幾隻藏在陰溝裡的老鼠。等把它們都清理乾淨了,就冇事了。”
他不想讓她擔心太多。
第二天一早,林東處理完分局的緊急公務,便給軋鋼廠保衛科打了個電話。
“讓許大茂來我辦公室一趟,立刻,馬上。”
半個小時後,許大茂一路小跑,氣喘籲籲地出現在林東的辦公室門口,臉上堆滿了諂媚的笑容。
“林局,您找我?”
自從上次“立功”後,許大茂在廠裡的地位水漲船高,走路都帶風。可一到林東麵前,他就瞬間變回了那條搖尾乞憐的狗。
他心裡清楚得很,自己現在擁有的一切,都是眼前這個年輕人一句話的事。
“進來,坐。”林東指了指對麵的椅子。
許大茂哪敢坐,點頭哈腰地站在辦公桌前:“林局,您站著,我哪敢坐啊。您有什麼吩咐,儘管說,我許大茂上刀山下火海,絕不含糊!”
林東看著他這副嘴臉,心裡冇什麼波瀾。這種人,就是天生的狗腿子,給根骨頭,他能把人舔到天上去;可一旦失勢,他也是第一個上來反咬的。
所以,對付這種人,光給骨頭不行,還得時刻勒緊脖子上的項圈。
“坐下說。”林東的語氣加重了一分。
許大茂身子一抖,這才小心翼翼地在椅子上坐了半個屁股。
“大茂啊,最近在廠裡,過得怎麼樣啊?”林東隨口問道,像是尋常的聊天。
“托您的福,好,好得很!”許大茂立刻眉飛色舞起來,“現在廠裡誰見了我,不客客氣氣地叫一聲‘許英雄’?楊廠長都說了,下一批乾部提拔,肯定有我一個!這……這都是您給的!”
“那就好。”林東點了點頭,話鋒一轉,“傻柱呢?他最近怎麼樣?”
提到傻柱,許大茂臉上立刻露出不屑的神情:“他?就一個廢物!自從上次高爐那事之後,他就跟丟了魂一樣,整天蔫了吧唧的。現在被分去掃廁所了,人見人躲,活該!”
“是嗎?”林東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熱氣,“我讓你辦的事,你還記得嗎?”
許大茂心裡一咯噔,連忙說道:“記得記得!我一直盯著他呢!他除了上班掃廁所,下班就回家待著,誰也不見,跟個活死人一樣,冇什麼異常。”
“我要的不是這個。”林東放下茶杯,杯底和桌麵碰撞,發出一聲輕響,讓許大茂的心也跟著一跳。
“從今天起,我要你做兩件事。”林東的眼神變得銳利起來,“第一,繼續盯著傻柱,他見的每一個人,說的每一句話,甚至扔的每一張廢紙,我都要知道。第二,我要你在廠裡,給我放一個訊息出去。”
“您說,您說!”許大茂的腰彎得更低了。
“你就說,”林東一字一句地說道,“‘5·12’那個間諜案,其實根本冇完。上麵派了專案組下來,還在秘密調查。上次抓的,都隻是小魚小蝦,真正的大魚,還藏在咱們軋鋼廠,甚至可能是某個領導。凡是跟之前那些特務有過接觸的,一個都跑不了,早晚要被揪出來!”
許大茂聽得心驚肉跳。
他雖然不知道林東的真正目的,但本能地感覺到,這是要掀起一場大風暴啊!
這是……敲山震虎!
“林局,這……這訊息一放出去,廠裡非得炸了鍋不可啊!”
“要的就是這個效果。”林東冷冷地看著他,“我要你把這個訊息,傳得有鼻子有眼,越真越好。但是,絕對不能暴露是我讓你傳的。要讓所有人覺得,這是你從某個‘高層渠道’無意中聽來的。能不能辦到?”
“能!保證能!”許大茂拍著胸脯,“我這放映員的工作,就是跟人打交道,傳個話什麼的,最拿手了!我保證做得神不知鬼不覺,誰也想不到您頭上來!”
他心裡又驚又喜。驚的是林東的手段,喜的是,林東還用他,說明他還有價值。有價值,就不會被扔掉。
“很好。”林東從抽屜裡拿出幾張票證,隨手扔在桌上。
是幾張在這個年代珍貴無比的工業券和幾斤肉票。
“拿著,乾得好,以後少不了你的好處。”
許大茂的眼睛瞬間就直了,呼吸都變得粗重起來。
“謝謝林局!謝謝林局!”他手忙腳亂地把票揣進懷裡,跟揣了個寶貝似的。
“但是,”林東的聲音再次變冷,“你要是敢耍什麼花樣,或者把我的事泄露出去半個字,你知道下場的。”
許大茂嚇得一個哆嗦,剛剛升起的狂喜瞬間被冰水澆滅。他想起了賈張氏、秦淮茹、易中海的下場,想起了高爐上那個被一槍爆頭的特務。
“不敢不敢!借我一百個膽子我也不敢!”他差點就跪下了,“您就是我的再生父母,我許大茂這條命都是您的!我就是您的狗,您讓我咬誰我咬誰!”
“滾吧。”
林東揮了揮手。
“是是是!”
許大茂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退出了辦公室。
林東看著他的背影,眼神冇有一絲溫度。
許大茂這條狗,得用。他就像一條鯰魚,把他扔進軋鋼廠這潭水裡,才能把那些藏在淤泥裡的大魚給攪出來。
而陳岩,就是那條最大的魚。
林東重新靠回椅子上,閉上眼睛,腦海中浮現出昨天與陳岩見麵的場景。
陳岩的每一個微表情,都在告訴林東,他有鬼。
現在,就看自己放出去的這條“鯰魚”,能不能逼得陳岩的暗棋,先動起來了。
他需要一個突破口,一個能讓他名正言順地將調查矛頭,直指陳岩的突破口。
而這個突破口,很快就會自己送上門來。
林東睜開眼,眼中精光一閃。
“陳岩,遊戲,現在纔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