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城分局,一間剛剛掛上“利劍特彆行動小組”牌子的辦公室裡,氣氛肅殺。
林東坐在主位,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麵。他的麵前,放著一份被標記為最高絕密的紅色檔案夾。
檔案上隻有兩個字:陳岩。
職務:總參謀部作戰部副部長。
照片上的陳岩,五十歲上下,麵容儒雅,戴著一副金絲眼鏡,眼神深邃,透著一股久居上位的威嚴和智珠在握的從容。
這就是“蠍子”劉峰寧死也要栽贓陷害的物件,也是“影子”組織覆滅後,隱藏在水麵下的最大一條魚。
“林組長,”李建推了推眼鏡,神情凝重地開口,“剛剛接到最高指示,‘利ě’小組正式成立,由您擔任組長,直接對首長負責。組內成員,目前暫定我和王振國,後續人員由您全權挑選。我們……擁有先斬後奏之權。”
說到最後四個字,即便是心思縝密如李建,聲音裡也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這是何等的信任,又是何等的重擔!
旁邊的王振國,這位刑偵老炮,此刻也是一臉的嚴肅,腰桿挺得筆直。他知道,從這一刻起,他們要麵對的,將是前所未有的狂風暴雨。
林東心裡跟明鏡似的。這“先斬後奏”的權力,是上方給予的尚方寶劍,也是一道催命符。辦好了,一飛沖天;辦砸了,萬劫不複。
而陳岩,就是第一塊試金石。
“我知道了。”林東的聲音很平靜,聽不出任何情緒波動,“一個副部長,位高權重。直接動他,會引起巨大的震動,冇有鐵證,我們就是自尋死路。”
他心裡很清楚,像陳岩這種級彆的人物,周圍早就形成了一張巨大的利益網和關係網。冒然動手,隻會被反噬得屍骨無存。
“那……林組…長,我們第一步該怎麼做?”王振國問道。
林東的目光從檔案上移開,看向窗外。
“打蛇打七寸,但在這之前,我們得先敲敲蛇旁邊的草,看看它的反應。”
他拿起桌上的紅色電話,撥通了一個特殊的號碼。
“接總參作戰部,我找陳岩副部長。”林東的語氣平淡,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
電話那頭明顯愣了一下,隨即傳來恭敬的迴應。
片刻後,一個沉穩而富有磁性的聲音響起:“我是陳岩,哪位?”
“陳副部長,你好,我是東城公安分局的林東。”
電話那頭沉默了足足有五秒鐘。林東甚至能想象到,陳岩此刻的眉頭一定微微皺了起來,眼中閃過一絲警惕和審視。
“林東?哦,我想起來了,破獲‘5·12特大間諜案’的那個年輕英雄嘛,久仰大名。怎麼,林副局長找我這個搞軍事的,有什麼事嗎?”陳岩的語氣帶著一絲長輩對晚輩的“親切”,但話裡話外,卻透著一股居高臨下的距離感。
“是有點事想請教陳副部長。”林東不卑不亢地說道,“關於近期部隊內部的安全防衛工作,我們發現了一些新的線索,可能需要軍方的配合。不知道陳副部長下午有冇有時間,我們當麵聊一聊?”
這話說得滴水不漏,既是公事,又點出了“安全防衛”這個敏感點,就是**裸的試探。
陳岩在電話那頭輕笑了一聲:“林局長真是年輕有為,工作熱情很高嘛。不過,部隊的安全防衛,有專門的保衛部門負責。當然,既然你這個大英雄親自開口了,我這個老兵也不能駁了你的麵子。這樣吧,下午三點,來我辦公室。”
“好,三點準時到。”
結束通話電話,林東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好一個老狐狸。”他心裡暗道。
陳岩的每一句話,都在彰顯他的地位和態度。他答應見麵,不是因為公事,而是“給你林東一個麵子”,潛台詞就是:你一個地方公安,彆想插手軍隊的事,更彆想把手伸到我這裡來。
李建和王振國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僅僅一個電話,他們就感受到了對方那無形的壓迫感。
“林組長,他這……明顯是在給我們下馬威啊。”王振國沉聲道。
“下馬威?”林東靠在椅子上,眼神變得銳利起來,“那就看看到底是誰給誰下馬威。李建,立刻去查,把陳岩從參軍開始到現在所有的履曆、家庭關係、社會背景,尤其是他提拔的每一個關鍵節點,背後都有誰的影子,全部給我挖出來!王振國,你去聯絡我們在軍隊的內線,我要知道陳岩最近見了什麼人,打了什麼電話,資金上有什麼異常的流動。記住,要絕對保密。”
“是!”兩人領命,立刻行動起來。
下午三點,林東獨自一人,準時出現在總參作戰部的大樓前。
在陳岩寬敞的辦公室裡,林東見到了這位照片上的大人物。
本人比照片上更顯威嚴,保養得極好,身上那股軍人的鐵血氣質和高層領導的儒雅完美地融合在一起,尋常人見了,怕是連頭都不敢抬。
“小林同誌,坐。”陳岩指了指對麵的沙發,自己則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麵,如同審視一般地看著林東。
“陳副部長客氣了。”林東坦然坐下,目光平靜地與他對視。
“說吧,找我有什麼事?我隻有半個小時,一會兒還有個重要的軍事會議。”陳岩開門見山,再次強調自己的“忙碌”和“重要”。
林東心裡冷笑,這半個小時,就是他劃下的道。
“是關於‘蠍子’劉峰的案子。”林東直接丟擲了重磅炸彈。
陳岩端起茶杯的手,在空中出現了一個幾乎無法察白微頓。
他的臉上依舊掛著溫和的笑容,但眼神深處,卻有一道寒光一閃而逝。
“劉峰?那個企圖刺殺外賓的叛徒?他不是已經被你們抓獲了嗎?這案子,跟我們作戰部有什麼關係?”
“關係很大。”林東身體微微前傾,一股無形的氣場散發出來,“審訊中,劉峰交代,他之所以選擇那個地點,是受到了錯誤的引導。而給他提供引導資訊的,是一個軍方內部人士。他的目的,就是為了在刺殺成功後,將所有罪名,都栽贓到您的頭上。”
辦公室內,空氣彷彿凝固了。
陳岩臉上的笑容慢慢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威嚴的憤怒。
“荒唐!一派胡言!一個叛徒的瘋話,你們也信?林東同誌,你這是在懷疑一位共和國的副部長嗎?你知道這是什麼性質的問題嗎?”
他猛地一拍桌子,聲色俱厲。
這股氣勢,足以讓任何一個年輕乾部心驚膽戰,手足無措。
但林東隻是靜靜地看著他,眼神冇有絲毫變化。
“我不是懷疑,我是在調查。正是因為事關重大,涉及到您的清白,所以我纔要親自來向您彙報,並且希望得到您的協助。”林東的語氣依舊平靜,“我們想知道,最近軍中,有誰和您有過節?或者說,誰最希望您倒台?”
他把“調查”換成了“協助”,把皮球又踢了回去。
陳岩死死地盯著林東,彷彿要從他臉上看出一朵花來。
他發現,這個年輕得過分的副局長,眼神像一潭深不見底的古井,無論自己掀起多大的風浪,都無法讓他產生一絲波瀾。
這小子,不簡單!
陳岩心中警鈴大作。
沉默半晌,他忽然又笑了起來,彷彿剛纔的雷霆之怒從未發生過。
“看來是我誤會了,小林同誌有心了。”他重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身在我的位置,眼紅的人自然不少。不過,要說誰敢用這麼卑劣的手段,我還真想不出來。這件事,我會讓保衛部門自查的,就不勞煩你們地方公安了。”
他頓了頓,站起身,走到林東身邊,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
“小林啊,你年輕有為,前途無量。但有時候,過於執著,不是什麼好事。有些水,太深,不是你這個年紀該去趟的。”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絲意味深長的“忠告”。
“多謝陳副部長提點。”林東也站了起來,臉上露出一絲“恰到好處”的惶恐和後怕,“既然如此,那我就不打擾您了。調查有任何進展,我會第一時間向您彙報。”
走出作戰部大樓,外麵的陽光有些刺眼。
林東回頭看了一眼那棟莊嚴的建築,眼中閃過一絲冷冽。
“老狐狸,終於露出尾巴了。”他心中暗道。
剛纔陳岩拍他肩膀的時候,他啟動了係統賦予的“絕對領域”。在這個範圍內,他能感知到對方最細微的生理變化。
那一刻,陳岩的心跳,瞬間加速了百分之二十,手心也分泌出了汗液。
他在緊張,他在害怕!
而且,陳岩最後的“忠告”,名為提點,實為威脅。
林東坐上車,對司機說了聲“回局裡”,然後閉上了眼睛。
腦海中,陳岩的每一個表情,每一句話,每一個動作,都在被反覆地拆解、分析。
這個對手,比“影子”組織那些特務,要難纏百倍。
但林東的嘴角,卻抑製不住地向上揚起。
越是難纏的對手,狩獵起來,才越有意思。
他睜開眼,眼神中已是一片冰冷的殺意。
“陳岩,你的下馬威,我接了。現在,該輪到我出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