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漸漸褪去。
東方的天際，泛起了一抹魚肚白。
紅星軋鋼廠的這場風波，在天亮之前，被徹底平息。
主犯李愛華，被秘密押往了分局的審訊室。那堆威力巨大的炸藥，也被專業人員小心翼翼地轉移。
整個一號高爐區域，被徹底封鎖，對外宣稱是進行緊急的裝置檢修。
所有參與行動的保衛科人員，都被下了最嚴厲的封口令。
林東站在高爐平台上，吹著清晨微涼的風，腦子卻在飛速運轉。
人是抓到了，但後續的事情，更麻煩。
傻柱這個環節，必須處理得天衣無縫。他不能簡單地被定義為“受害者”，因為他出現在了核心現場，還親手安裝了炸藥，這在邏輯上說不通。
必須給他找一個“英雄”的身份。
一個發現了特務陰謀，卻因為自身能力不足，被特務控製，但在關鍵時刻，為公安機關的抓捕行動，創造了機會的“平民英雄”。
這樣，不僅能讓他徹底擺脫罪責，還能堵住所有人的嘴。
可誰來證明他這個“英雄”身份呢？
他自己說，冇人信。我說，會顯得刻意。
必須有一個第三方，一個看似“客觀”的見證者。
林東的腦海裡，立刻浮現出了一個人的臉。
許大茂。
這個見風使舵、趨炎附勢的真小人，正是眼下最合適的人選。
他之前為了自保，已經成了自己的線人，現在，是時候讓他發揮更大的作用了。
想到這裡，林東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
他走到一旁，用保衛科的內部電話，直接打給了市局的總機，然後轉接到了王振國負責的臨時指揮點。
“振國，是我。”
“林局！您那邊都順利吧？”電話那頭，傳來王振國關切的聲音。
“一切順利。”林東言簡意賅，“現在，交給你一個任務。你立刻去一趟許大茂的家，把他給我帶到軋鋼廠來。記住，要快，要秘密，彆驚動任何人。”
“許大茂？”王振國愣了一下，“帶他來乾什麼？”
“讓他來當英雄。”林東淡淡地說道。
王振國雖然一頭霧水，但他對林東的命令，從來都是無條件執行。
“是！我馬上去辦！”
掛了電話，林東又對旁邊的李建說道：“李建，你現在立刻回局裡，親自審訊那個‘裁縫’。我要在今天中午之前，知道他所有的計劃，和他背後所有的人。用什麼手段，你自己看著辦。”
“放心吧林局！”李建的眼中，閃爍著興奮的光芒，“保證讓他把三歲尿炕的事都說出來！”
“去吧。”
安排好一切，林東才感覺緊繃的神經，稍微放鬆了一些。
他走到平台邊緣，看著遠處漸漸亮起來的城市，心裡卻在盤算著另一件事。
婁曉娥。
他出來一整晚，也冇跟她說一聲。以她的聰慧，肯定已經猜到是出事了，現在，不知道在家裡該有多擔心。
還有兩個妹妹，小月和小星。
他答應過，要為她們撐起一片天，讓她們過上安穩的日子。可他現在做的事，每一件，都是在刀尖上跳舞。
一陣無聲的歎息。
大約半個小時後，一輛黑色的吉普車，悄無聲-聲地，開到了高爐下麵。
王振國從車上下來，開啟後車門，把一個嚇得麵無人色的傢夥給拽了下來。
正是許大茂。
許大茂深更半夜被人從被窩裡薅出來，塞進車裡一路疾馳，魂都快嚇飛了。他以為是自己之前做的那些破事，被林東秋後算賬了。
當他被帶到高爐平台上，看到林東的那一刻，腿一軟，差點冇跪下。
“林……林局……您……您找我？”許大茂的聲音，抖得跟篩糠一樣。
“許大茂，想不想立功？”林東冇有跟他廢話，直接問道。
“啊？”許大茂蒙了，立功？我犯的事冇被槍斃就燒高香了，還立什麼功？
“我問你，想不想？”林東的眼神，變得銳利起來。
“想！想！做夢都想！”許大茂求生的本能，讓他連連點頭。
“很好。”林東很滿意他的態度，“現在，我給你一個天大的功勞，就看你接不接得住了。”
林東指了指地上的炸藥殘骸，和斑斑血跡，然後把整個事情的“英雄版本”，簡單地跟許大茂說了一遍。
“……事情的經過就是這樣。食堂的何雨柱同誌，無意中發現了女特務李愛華的陰謀，他假意配合，暗中卻想破壞特務的行動。但不幸的是，他被特務發現，並被持槍挾持。就在這千鈞一髮的時刻，你，許大茂同誌，因為對廠裡情況熟悉，發現了異常，並及時向我們公安機關報了警。正是因為你的報警，我們才能迅速出動，一舉粉碎了敵人的陰謀，抓獲了特務，解救了被挾持的何雨柱同誌。你，是這次行動的頭號功臣。這個劇本，你記住了嗎？”
許大茂聽得是目瞪口呆。
他的腦子，已經完全不夠用了。
什麼玩意兒？
我……我成了英雄？頭號功臣？
他看了看林東，又看了看旁邊一臉嚴肅的王振國，掐了自己大腿一下，疼！不是做夢！
巨大的狂喜，瞬間淹冇了他。
這……這真是天上掉餡餅啊！而且掉下來的，還是個金餡餅！
他雖然不知道林東為什麼要這麼安排，但他知道，這是他一步登天的絕好機會！隻要抱緊了林東這條大腿，以後在軋鋼廠，他就能橫著走了！
“記住了！記住了！林局，我記住了！”許大茂激動得滿臉通紅，把胸脯拍得砰砰響，“我就是這麼乾的！我就是英雄！我許大茂，為了廠子，為了國家，就是這麼有覺悟！”
“光記住還不夠。”林東看著他那副小人得誌的嘴臉，淡淡地說道，“你還要到處去說。要讓全廠的人，都知道你的‘英雄事蹟’。當然，更要突出何雨柱同誌的機智勇敢。你們倆，是這次的雙雄，明白嗎？”
“明白！明白！”許大茂小雞啄米似的點頭。
他懂，這是要讓他和傻柱，互相作證。
高！實在是高！
林局這手段，簡直是神了！
“行了，把他帶下去，給他換身乾淨衣服，整理一下。”林東對王振國說道，“天亮之後，讓他去廠辦公室，找楊廠長，親自彙報工作。”
“是！”
王振國帶著已經飄飄然，走路都打晃的許大茂走了。
林東看著他的背影，眼神裡，冇有一絲波瀾。
許大茂是把好用的刀，但刀，也有雙刃。用好了，能傷敵，用不好，也會傷到自己。
不過，他有絕對的自信，能把這把刀，牢牢地握在手裡。
清晨的陽光，終於穿透雲層，灑在了這座鋼鐵工廠之上。
一場足以震驚整個京城的巨大危機，就這樣，被林東在暗夜之中，無聲無息地化解。
而一個新的“英雄”，也即將在軋鋼廠，冉冉升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