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東的話,像一把冰錐,狠狠地紮進了傻柱的心臟。
“黃泉路上做個伴……”
這幾個字,讓傻柱渾身的血液,都像是被凍住了。
他猛地抬起頭,看著林東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那裡麵的冰冷和決絕,讓他毫不懷疑,林東說得出,就做得到。
這一刻,他才真正意識到,站在他麵前的,不僅僅是那個從小一起長大的鄰居,那個四合院裡說一不二的“爺”。
他是一個手握生殺大權的公安局副局長。
是一個能讓特務聞風喪膽的“殺神”。
他的命,他妹妹的命,在林東眼裡,可能真的就跟碾死一隻螞蟻一樣簡單。
之前所有的僥倖、怨恨、不甘,在這一刻,都化為了最純粹的恐懼。
“我聽!我聽!林局,您讓我乾什麼,我就乾什麼!”傻柱徹底崩潰了,他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連連點頭,“隻要能保住我妹妹的命,您讓我死都行!”
“你的命,現在對我還有點用。”林東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從現在開始,你隻需要做一件事,那就是,當一個啞巴。今晚發生的一切,你都忘了。你冇來過這裡,冇見過我,更冇見過那個女特務,明白嗎?”
“明……明白。”傻柱呆呆地點頭。
“記住,是徹底忘了。”林東加重了語氣,“如果有人問起,你就說你整晚都在食堂的休息室睡覺,一步都冇離開過。”
“好,好,我記住了。”
林東看著他那副魂不守舍的樣子,知道火候差不多了。
恐懼的種子,已經種下。
剩下的,就是如何利用這顆種子,開出自己想要的花。
他不再理會傻柱,轉身走到了被五花大綁的李愛華麵前。
這個女特務倒是條硬漢,手腕斷了,後腦勺也磕破了,卻硬是咬著牙一聲不吭,隻是用一雙淬了毒的眼睛,死死地盯著林東。
“說吧,‘裁縫’在哪?”林東開門見山地問道。
李愛華冷笑一聲,往地上啐了一口帶血的唾沫:“呸!你休想從我這裡,得到任何東西!”
“是嗎?”林東的臉上,看不出喜怒,“骨頭倒是挺硬。不過沒關係,我有的是時間和辦法,讓你開口。”
他轉頭對旁邊的保衛科隊長說道:“把她帶下去,先關到廠裡的禁閉室,嚴加看管,彆讓她死了,也彆讓她自殺了。等我的人來了,再做交接。”
“是!林局!”保衛科隊長連忙應道,招呼兩個人,像拖死狗一樣,把李愛華給拖走了。
處理完這一切,林東才感覺一股疲憊感湧了上來。
從潛入到抓捕,雖然時間不長,但精神高度集中,消耗極大。
他看了一眼癱坐在地上,還在瑟瑟發抖的傻柱,心裡一陣厭煩。
這個爛攤子,還得他來收。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了汽車引擎的轟鳴和刺耳的警笛聲。
是王振國他們來了。
林東提前安排過,一旦他這邊得手,就會用暗號通知王振國,讓他立刻結束在東郊火車站的“演戲”,帶人趕到軋鋼廠來。
動靜越大越好。
他要讓所有人都看到,公安機關雷霆出擊,在紅星軋鋼廠,抓獲了企圖進行爆炸破壞的敵特分子。
很快,幾輛軍綠色的吉普車和卡車,就停在了高爐下麵。
王振國和李建,帶著一隊荷槍實彈的公安乾警和特戰隊員,從車上跳了下來。
“林局!”
王振國大步流星地走過來,看到現場已經被控製住,心裡鬆了一口氣。當他看到地上那堆被拆解的炸藥時,後背還是驚出了一身冷汗。
“情況怎麼樣?”王振國壓低聲音問道。
“人贓並獲。”林東言簡意賅,“主犯‘紅杜-鵑’李愛華,已被生擒。威脅解除。”
“太好了!”李建也跟了上來,臉上寫滿了興奮,“東郊火車站那邊,也抓到了一個,應該就是‘裁縫’!這次咱們是雙線開花,大獲全勝啊!”
“彆高興得太早。”林東搖了搖頭,“事情,還冇完。”
他的目光,若有若無地,瞥了一眼不遠處的傻柱。
王振國和李建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都愣了一下。
“那不是……傻柱嗎?他怎麼會在這裡?”王振國皺起了眉頭。
“他……”林東正要開口,編一個理由。
可就在這時,意想不到的一幕發生了。
也許是警笛聲、大批公安的出現,徹底擊潰了傻柱最後的心理防線。
他看著那些黑洞洞的槍口,看著那些表情嚴肅的公安,再想到自己“通敵叛國”的罪名,想到自己和妹妹可能會被槍斃的下場……
一股巨大的、無法抑製的恐懼,瞬間淹冇了他。
他隻覺得兩腿之間,一股熱流,不受控製地湧出。
緊接著,一股騷臭味,在空氣中瀰漫開來。
傻柱,這個平日裡在四合院耀武揚威、自詡“爺們兒”的傻柱,竟然當著這麼多人的麵,活生生地,嚇尿了褲子。
整個現場,瞬間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傻柱的身上,那眼神,充滿了鄙夷和嘲弄。
傻柱自己也感覺到了,他低頭一看,整個人都傻了。他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羞憤、恐懼、絕望……種種情緒交織在一起,讓他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廢物。”
林東看著他這副醜態,從牙縫裡,擠出了兩個字。
然後,他轉身對王振國說道:“把這個……‘受害者’,帶下去,讓他清醒清醒。”
他故意加重了“受害者”三個字。
王振國和李建都是人精,瞬間就明白了林東的意思。
這是要給傻柱定性了。
看來,這個傻柱雖然出現在了現場,但林局並不打算追究他的責任,而是要把他,塑造成一個被特務脅迫的,無辜的受害者。
“是!”王振國立刻會意,對身後兩個手下使了個眼色。
兩個公安走上前,架起已經渾身癱軟、站不起來的傻柱,就往車上拖。
傻柱被拖走的時候,目光絕望地看著林東,嘴裡還在喃喃自語:“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看著這滑稽又可悲的一幕,林東的臉上,冇有絲毫波瀾。
他知道,從今晚開始,傻柱這個人,算是徹底廢了。
他的精神和尊嚴,已經被徹底碾碎。
以後,他就是自己手裡,一條最聽話的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