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電筒的光柱，晃晃悠悠地照了過來，刺得人睜不開眼。
“彆動！舉起手來！”
七八個手持棍棒的保衛科巡邏隊員，呼啦一下圍了上來，一個個神情緊張，如臨大敵。
剛纔那聲槍響，他們聽得真真切切。在這半夜三更的工廠裡，槍聲意味著出大事了。
當他們看清平台上的情景時，所有人都愣住了。
一個穿著工裝的年輕人，冷著臉站在那裡，腳邊還扔著一把手槍。
一個女人，捂著手腕倒在地上，痛苦地呻吟著。
還有一個……那不是食堂的廚子何雨柱嗎？他怎麼一屁股坐在地上，褲子……褲子好像還濕了一大片？
這到底是什麼情況？
“你是誰？把手舉起來！”為首的保衛科隊長，壯著膽子，用手裡的警棍指著林東，厲聲喝道。
林東冇有舉手，甚至連眼皮都懶得抬一下。
他從上衣口袋裡，慢條斯理地掏出了自己的證件，往那隊長麵前一亮。
“東城分局，林東。正在執行緊急任務，這裡，現在由我接管。”
他的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清晰地傳到了在場每個人的耳朵裡。
保衛科隊長湊過去，藉著手電光一看，那紅色的封皮，燙金的國徽，還有那張照片下麵“副局長”三個字，讓他腦子嗡的一下，手裡的警棍差點冇拿穩。
我的老天爺！
公安局的副局長？
還是東城分局新上任的那位，傳說中破獲了無數大案的“神探”林局？
他怎麼會深更半夜，穿著一身工裝，出現在這裡？
“林……林局？”隊長結結巴巴地開口，態度瞬間一百八十度大轉彎，又是敬禮又是哈腰，“您看這……這大水衝了龍王廟了！我們不知道是您在辦案，多有得罪，多有得罪！”
“不知者不罪。”林東淡淡地說道，收回了證件，“現在，聽我命令。第一，立刻封鎖一號高爐周圍五百米範圍，任何人不準進出。第二，控製住那個女人，她是一名攜帶武器的危險特務。第三，把你們的嘴都給我閉嚴了，今晚在這裡看到的一切，聽的一切，都給我爛在肚子裡。誰要是敢泄露半個字，按泄露國家機密罪論處，聽明白了嗎？”
“明白！明白！保證完成任務！”隊長一聽“特務”、“國家機密”這些字眼，嚇得臉都白了，連忙挺直了腰板，大聲迴應。
他立刻指揮手下，七手八腳地把還在地上哼哼的李愛華給捆了個結實，又派人去外圍拉起了警戒線。
整個場麵，瞬間就被控製住了。
做完這一切，林東才重新把目光，投向了那個已經嚇得快要失禁的傻柱身上。
林東冇有立刻處理他，而是走到那個被傻柱安裝了一半的炸藥前。
他蹲下身，仔細檢查了一下。
這是一種軍用塑性炸藥，威力巨大，引信的結構也很巧妙，是雙重保險。如果不是他及時趕到，後果不堪設想。
林東從口袋裡掏出一把多功能軍刀，手法嫻熟地，三下五除二，就將引信和雷管，安全地拆除了下來。
做完這一切，他拿著那個被拆掉引信的炸藥，走回到了傻柱麵前。
“看清楚這是什麼了嗎？”林東把炸藥，扔在傻柱的麵前。
傻柱看著那黑乎乎的東西，身體篩糠一樣抖個不停。
他現在就是個傻子，也知道這不是什麼“訊號乾擾器”了。
“你再看看這個。”
林-東又從口袋裡，掏出了一疊照片，甩在了傻柱的臉上。
照片散落一地。
傻柱顫抖著手，撿起了一張。
照片上，是一個穿著時髦、戴著金絲眼鏡的年輕男人，正和另一個男人，在一家高階西餐廳裡，笑容滿麵地碰杯。
這個戴眼鏡的男人，他認識！
這不就是李愛華介紹給自己妹妹的那個“張科長”嗎？說是某單位的青年才俊，前途無量！
“看清楚他手腕上戴的是什麼了嗎？”林東的聲音，像來自九幽地府。
傻柱聞言，仔細一看，照片上那個“張科長”的手腕上，戴著一塊金光閃閃的手錶。
那塊表，正是之前林東提醒過他的那塊，價值不菲的梅花牌金錶！一個普通乾部，根本不可能買得起！
傻柱又撿起另一張照片。
這張照片的角度很刁鑽，是在洗衣店的後門拍的。照片上，“張科長”正把一件高階呢子大衣，交給一個夥計。而那大衣的內襯標簽上，幾個英文字母，清晰可見。
這……這都是林東之前跟他說過的！
原來，他說的都是真的！他冇有騙自己！
他早就查清楚了這些人的底細，還拍下了證據！
而自己，卻把他當成了驢肝肺，還以為他是嫉妒，是挑撥！
“噗通！”
傻柱再也撐不住了。
他雙膝一軟，重重地跪在了地上，不是抱著腿求饒，而是朝著林東，一個勁兒地磕頭。
“林局！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我就是個豬！我就是個蠢貨！我不該不聽您的話！我混蛋！我該死！”
“求求您，救救我妹妹！她什麼都不知道啊！她也是被騙的！都是我害了她！都是我！”
傻柱一邊磕頭，一邊用手狂扇自己的耳光，下手極重，冇幾下，臉就腫了起來。
他此刻，是真的醒悟了。
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後怕。
他後怕的，不是自己差點死了，而是自己差點把親妹妹，推進了萬劫不複的火坑！
如果今天林東冇來，他幫著特務炸了工廠，自己被滅口。那李愛華和那個“張科長”，會放過何雨水嗎？
絕對不會！
一個被特務組織盯上的，無依無靠的女孩子，下場會是何等的淒慘，他想都不敢想！
是林東，救了他，更是救了他妹妹！
林東看著在地上磕頭如搗蒜的傻柱，眼神依舊冰冷。
他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隻有讓傻柱從心底裡認識到自己的愚蠢，認識到自己差點犯下何等大錯，他才能真正被掌控。
“現在知道錯了？”林東緩緩開口，“晚了。”
傻柱的身體，猛地一僵。
隻聽林東繼續說道：“你妹妹，已經被那個女特務徹底洗腦了。據我所知，她已經接受了對方大量的貴重禮物，思想上，也完全倒向了他們。從法律上講，她就算不是同謀，也脫不了乾係。”
“不！不會的！”傻柱失聲喊道，“我妹妹她……”
“閉嘴！”林東厲聲打斷他，“你現在，冇有資格跟我談條件。你和你妹妹的命，都攥在我的手裡。”
林東蹲下身，湊到傻柱的耳邊，用隻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一字一頓地說道：“想讓你妹妹活命，就給我老老實實地，聽我安排。否則，我明天，就讓她跟你，在黃泉路上做個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