審訊室的門,悄無聲息地開啟了。
李建和王振國走了進來,當他們看到趙鐵柱那副失魂落魄,徹底崩潰的樣子時,兩人的眼中,都流露出了對林東深深的敬佩。
這纔多久?
不到一個小時!
一個訓練有素,自以為隱藏得天衣無縫的內鬼,就被他們這位年輕的林局,不費一槍一彈,兵不血刃地給徹底攻破了心理防線。
這種手段,簡直神了!
“都記下來,一個字都不能漏。”
林東站起身,把審訊的位置,讓給了李建和王振國。
他自己,則走到審訊室的角落,點上了一支菸,靜靜地聽著。
接下來的事情,就簡單了。
心理防線一旦被攻破,趙鐵柱就像一個擰開了閥門的水龍頭,把他所知道的一切,都交代得乾乾淨淨。
他是在三年前,因為賭博欠下了一大筆錢,被一個自稱是“裁縫”的人找上門。
“裁縫”不僅幫他還清了賭債,還給了他一大筆錢,並利用他家人的安全,威逼利誘,把他發展成了潛伏在公安係統內部的一顆釘子。
這些年來,他利用職務之便,為“裁縫”提供了一些無關緊要的情報,換取了大量的金錢。
而他與“裁縫”的聯絡,一直都是單線的。
“裁縫”會通過一個死信箱,向他下達指令。
那個死信箱,就在西單一個公共廁所的水箱裡。
而他,如果需要緊急聯絡“裁縫”,則需要在《京城日報》的第二版,刊登一則尋物啟事,內容是“丟失一隻黑色鋼筆”,然後,“裁縫”就會在二十四小時內,主動聯絡他。
“好一招狡兔三窟。”
林東聽完,心中冷笑。
這個“裁縫”,果然比之前遇到的所有特務,都要謹慎,狡猾。
“林局,這個趙鐵柱……”王振國記錄完口供,走過來請示道。
“先關著,好吃好喝招待,彆讓他出任何意外。”林東掐滅了菸頭,眼神變得銳利起來,“他現在,是我們釣出‘裁縫’的,最重要的魚餌。”
“明白了!”
“李建,”林東又轉向李建,“你立刻去查,趙鐵柱提到的那個死信箱,二十四小時秘密監控起來。記住,不要驚動任何人。”
“是!”
“另外,”林東沉吟了一下,繼續說道,“軋鋼廠那邊,對‘紅杜鵑’李愛華的監控,進行得怎麼樣了?”
雖然“裁縫”是當前最主要的敵人,但“紅杜鵑”這條線,林東也從未放鬆過。
因為他總覺得,“焦土計劃”這麼大的陰謀,絕對不可能隻有一條線在運作。
“紅杜鵑”和“裁縫”,很可能分屬不同的係統,但最終的目的,都是一致的。
聽到林東問起,李建立刻從公文包裡,拿出一份檔案,遞了過去。
“林局,這是最新的監控報告。根據我們同誌的彙報,最近這段時間,李愛華和何雨水的接觸,越來越頻繁了。”
“她不僅多次邀請何雨水去她家吃飯,還送了何雨水一塊上海牌的手錶,和一輛嶄新的女士自行車。這兩樣東西,加起來快三百塊了,遠超一個普通工人的消費能力。”
“而且,她還在積極地給何雨水介紹物件,介紹的人,是總務科的一個副科長,據說家庭條件也非常好。”
林東翻看著報告,眉頭微皺。
手錶,自行車,介紹有權有勢的物件……
這拉攏腐蝕的手段,一套一套的,目的性太強了。
“何雨水那邊,什麼反應?”
“根據傻……何雨柱的反應來看,何雨水對她這個師傅,現在是言聽計從,崇拜得不得了。幾乎把李愛華當成了親姐姐一樣看待。”李建的語氣有些無奈。
林東的腦海裡,浮現出了傻柱那張憨直的臉,和原劇中何雨水那有些“白眼狼”的性格。
他心裡大概有數了。
何雨水這種從小缺愛,又有點虛榮心的年輕女孩,在李愛華這種成熟女性的金錢和人情攻勢下,根本冇有任何抵抗力。
恐怕現在,已經被洗腦得差不多了。
而傻柱那個憨貨,估計還以為自己妹妹是交到了貴人,在旁邊樂嗬嗬地叫好呢。
“看來,得去會會這個傻柱了。”
林東心中有了計較。
直接去接觸何雨水,容易打草驚蛇。
但從傻柱這個缺心眼的傢夥嘴裡,應該能套出不少有用的資訊。
……
下午,軋鋼廠,食堂後廚。
傻柱正哼著小曲,顛著大勺,炒著大鍋菜。
自從秦淮茹和賈張氏倒台後,他感覺自己的生活,一下子就敞亮了。
不用再被秦淮茹吸血,不用再聽賈張氏的咒罵,每個月的工資,都能踏踏實實地攥在自己手裡。
更讓他高興的,是自己的妹妹何雨水,最近是越來越有出息了。
不僅拜了個好師傅,還馬上就要嫁給一個乾部了。
他這個當哥的,臉上也有光啊!
“傻柱!”
就在他美滋滋的時候,一個熟悉的聲音,從後廚門口傳來。
傻柱一回頭,看到來人,手裡的勺子差點冇掉鍋裡。
“林……林局!您怎麼來了!”
傻柱趕緊放下勺子,在圍裙上擦了擦手,一臉諂媚地跑了過來。
他現在對林東,是又敬又怕。
敬的是林東的本事,怕的是林東的手段。
這位爺,可是把四合院攪得天翻地覆,連殺父仇人楊衛國那樣的大官都給扳倒了的主兒,他一個廚子,在人家麵前,連個屁都算不上。
“路過,來看看。”林東的臉上,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最近怎麼樣?日子過得還舒坦吧?”
“舒坦!托您的福,舒坦多了!”傻柱點頭哈腰地說道。
“我聽說,你妹妹雨水,最近挺不錯的?”林東話鋒一轉,狀似無意地問道。
一提到妹妹,傻柱的臉上,立刻就露出了得意的神色。
“嘿!林局,您訊息可真靈通!我跟您說,我們家雨水,那可是有大出息了!她那個師傅,叫李愛華,您知道不?那可是咱們廠裡的技術標兵,對我們家雨水,那叫一個好!不是我吹,比我這個親哥都親!”
傻柱一開啟話匣子,就收不住了。
“前兩天,剛送了雨水一塊上海牌的手錶!還有一輛自行車!嶄新的!這還不算,還給雨水介紹了個物件,總務科的副科長!您說,這福氣,上哪兒找去?”
他唾沫橫飛地說著,臉上滿是炫耀和自豪。
林東靜靜地聽著,眼神深處,卻是一片冰冷。
果然,跟李建報告的一模一樣。
這個傻柱,還真就是個二百五,被人賣了,還在幫人數錢呢。
“是嗎?那可得恭喜你了。”林東笑了笑,“你這個師傅,對你妹妹可真是冇得說啊。不過我倒是挺好奇的,她一個普通工人,哪來這麼多錢,又送手錶又送自行車的?”
傻柱聞言,愣了一下。
“呃……這個……”
他還真冇想過這個問題。
在他看來,人家對他妹妹好,那就是天經地義的,哪有那麼多為什麼。
“嗨!人家李師傅家庭條件好唄!再說了,人家看得起我們家雨水,那是我們家雨水的福氣!我這個當哥的,高興還來不及呢!”傻柱很快就給自己找到了理由。
林東看著他這副樣子,知道再問下去,也問不出什麼有價值的東西了。
這個傻柱,已經被他妹妹描繪出的美好未來,給徹底衝昏了頭腦。
他的腦子裡,現在恐怕隻剩下“妹妹要嫁給乾部,自己以後就是乾部的大舅哥”這種美夢了。
“行了,你忙吧,我就是過來隨便看看。”
林東拍了拍他的肩膀,轉身就走。
“哎,林局,您慢走!”傻柱還點頭哈腰地在後麵喊著。
走出食堂,林東臉上的笑意,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情況,比他想象的,還要嚴重。
李愛華對何雨水的精神控製,已經到了一個很深的地步。
而她之所以這麼不計成本地投入,其背後所圖謀的,絕對小不了!
軋鋼廠,是京城最重要的工業基地之一,肩負著重要的生產任務。
如果“紅杜鵑”想在這裡,配合“焦土計劃”搞破壞……
那後果,將不堪設想!
林東的眼中,閃過一絲寒芒。
看來,對“紅杜杜鵑”的監控,必須升級了。
他要儘快搞清楚,這條毒蛇,到底想在軋鋼廠裡,乾些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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