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已經深了。
東城分局的審訊室裡，燈火通明。
當林東從審訊室走出來的時候，已經是午夜時分。
許大茂，這個昔日在四合院裡上躥下跳，自以為是的“小人”，此刻已經徹底變成了一條搖尾乞憐的狗。
在死亡的巨大恐懼和林東給予的一線生機麵前，他把自己的尊嚴、人格，所有的一切都拋到了九霄雲外，隻為換取一個活命的機會。
林東給他的“將功贖罪”的機會很簡單：他會安排許大茂“再次逃脫”，然後，許大茂需要做的，就是像一個真正的特務一樣，想辦法重新聯絡上那個“內鬼”趙鐵柱，或者趙鐵柱背後的“裁縫”，傳遞林東精心準備的假情報，成為林東插入敵人心臟的一把尖刀。
當然，林東冇告訴他，這把刀，是一次性的。
用完，就會被丟棄。
“林局，都安排好了。”王振國走過來，低聲彙報道，“許大茂已經單獨關押在後院的禁閉室，絕對安全。抓捕趙鐵柱的行動隊也已經出發了，由李建親自帶隊，保證萬無一失。”
“嗯。”林東點了點頭，揉了揉有些發脹的太陽穴。
連續的高強度工作，即便是他經過係統強化的身體，也感到了一絲疲憊。
“你也去休息吧，後半夜我來盯著。”林東對王振國說。
“林局，您也該歇歇了，從天津回來您就冇合過眼。”王振國看著林東眼中的紅血絲，有些擔心。
“我冇事。”林東擺了擺手，“家裡人受了驚嚇，我得回去看看。這裡有任何情況，立刻通知我。”
“是！”
走出分局大門，午夜的涼風吹在臉上，讓林東緊繃的神經稍微放鬆了一些。
他冇有坐車，而是選擇步行。
空無一人的街道上，隻有他自己的腳步聲和路燈拉長的影子。
他的腦海裡，還在覆盤著整個計劃。
從利用許大茂，到抓捕趙鐵柱，再到引誘“裁縫”……每一步，都必須精準計算，不能有任何紕漏。
因為他麵對的，不是四合院裡那些隻知道家長裡短的禽獸，而是一群訓練有素，心狠手辣的職業特務。
走著走著，燈市口乾部家屬院那棟熟悉的小樓，已經出現在眼前。
看著自己家視窗透出的那片溫暖的橘黃色燈光，林東心中最柔軟的地方，被輕輕觸動了。
那裡，有他要用生命去守護的一切。
他放輕了腳步，用鑰匙開啟門，輕輕地走了進去。
客廳裡隻留了一盞昏暗的壁燈，屋子裡很安靜，能聽到兩個妹妹均勻的呼吸聲。
餐桌上，用一個大碗倒扣著幾個盤子，旁邊還放著一張紙條。
林東走過去，拿起紙條，上麵是婁曉娥娟秀的字跡：
“飯菜在鍋裡溫著，你回來了一定要吃。彆擔心我們，我們都很好。”
林一瞬間，一股暖流湧遍全身，驅散了所有的疲憊和寒意。
他走到廚房，鍋裡果然溫著一碗熱氣騰騰的雞蛋麪，上麵還臥著兩個金黃的荷包蛋。
林東端著麵，坐在餐桌旁，一口一口地吃著。
麵的味道很簡單，就是尋常的家常味道，但在此刻的林東吃來，卻是勝過任何山珍海味。
這就是家的味道。
就在這時，臥室的門被輕輕開啟了。
婁曉娥披著一件外衣，從裡麵走了出來。
她顯然是被開門聲驚醒了，看到坐在餐桌旁的林東，她的眼神裡先是閃過一絲驚喜，隨即又湧上了濃濃的心疼。
“回來了？”她走過來，聲音很輕，生怕吵醒了孩子。
“嗯。”林東抬頭看著她，笑了笑，“怎麼還冇睡？”
“我睡不著，不看到你回來，心裡不踏實。”婁曉娥在他身邊坐下，看著他碗裡的麵，“還熱嗎？要不要我再去給你熱熱？”
“不用，正好。”林東喝了一口麪湯，感覺整個人都暖和過來了，“孩子們呢？冇嚇著吧？”
“睡著了，小孩子忘性大，哄了一會兒就好了。”婁曉娥說著，伸出手，輕輕地覆在林東放在桌上的手背上，“倒是你，今天……是不是很危險？”
她雖然不懂什麼抓特務，但光是看到許大茂那瘋了一樣的架勢，和林東身上那股駭人的殺氣，就知道事情絕對不簡單。
林東反手握住她微涼的手，輕輕捏了捏，給了她一個安心的眼神。
“都解決了，一隻瘋狗而已，不礙事。”他輕描淡寫地說道。
他不想讓她為這些事情擔心。
他希望她和妹妹們的世界，永遠是陽光明媚，冇有這些陰暗和血腥。
“林東……”婁曉娥看著他，欲言又止。
“怎麼了？嫂子。”
“以後，彆叫我嫂子了。”婁曉娥的臉頰，在昏暗的燈光下，泛起一抹紅暈，她低下頭，聲音細若蚊蚋，“叫我……叫我曉娥吧。”
林東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他看著眼前這個低著頭，耳根都紅透了的女人，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衝動。
這個女人，在經曆了一段失敗的婚姻，經曆了今天這樣的驚嚇之後，正小心翼翼地，勇敢地，向他敞開自己的心扉。
他深吸一口氣，握緊了她的手。
“好，曉娥。”
他的聲音低沉而有力。
婁曉娥的身體輕輕一顫，冇有抬頭，但嘴角卻忍不住微微上揚。
空氣中，瀰漫著一種溫馨而曖昧的氣氛。
兩人都冇有再說話，就這麼靜靜地坐著。
窗外的夜色，濃鬱如墨，而屋內的燈光，卻溫暖如春。
吃完麪，林東堅持自己去洗碗。
婁曉娥拗不過他，隻好站在廚房門口，看著他高大的背影在忙碌。
這個男人，在外麵是能讓敵人聞風喪膽的殺神，在家裡，卻是這樣一個會為家人洗手作羹湯的普通男人。
這種強烈的反差，讓她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安全感和心動。
“我……我去睡了。”婁曉娥感覺自己的臉頰越來越燙，找了個藉口，轉身就要回房。
“等等。”林東叫住了她。
他擦乾手，從廚房裡走出來，站到她的麵前。
他的身高很有壓迫感，婁曉娥不得不微微仰起頭看著他。
“今天，讓你和孩子們受委屈了。”林東看著她的眼睛，認真地說道，“我保證，這是最後一次。以後，不會再有任何人，能傷害到你們。”
他的眼神，真誠而堅定，像是一團火焰，瞬間點燃了婁曉娥的心。
“我信你。”婁曉娥點了點頭，眼眶有些濕潤。
林東看著她近在咫尺的，如同雨後梨花般嬌豔的臉龐，聞著她身上傳來的淡淡馨香，喉結忍不住滾動了一下。
他緩緩地，低下頭。
婁曉娥的心跳，瞬間漏掉了一拍，她緊張地閉上了眼睛，長長的睫毛，像蝴蝶的翅膀一樣，微微顫動。
然而，預想中的吻，並冇有落下。
一個溫暖而輕柔的吻，落在了她的額頭上。
“晚安，早點休息。”
林東的聲音，帶著一絲剋製的沙啞。
說完，他便轉身，走進了自己的房間，輕輕地關上了門。
婁曉娥愣在原地，過了好一會兒，才抬手撫上自己的額頭，那裡，似乎還殘留著他的溫度和氣息。
她的臉上，露出了一個既有些失落，又有些甜蜜的笑容。
這個男人，比她想象的，還要君子。
也比她想象的，更讓她著迷。
回到房間的林東，靠在門上，長長地撥出了一口氣。
剛纔那一瞬間，他差點就控製不住自己。
但他不能。
他知道婁曉娥的心意，但他更尊重她。
他要給她一個堂堂正正的身份，一個光明正大的未來，而不是在這種不清不楚的情況下，占有她。
他要等到徹底掃清所有敵人，等到他能為她們撐起一片絕對安全的天空時，再來談論兒女私情。
平複下心緒，林東的眼神，重新變得銳利起來。
他走到窗邊，看向分局的方向。
今夜，註定是一個不眠之夜。
抓捕趙鐵柱，隻是一個開始。
真正的大魚，還在後麵。
“裁縫”……
林東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不管你是誰，藏在哪裡，我都會把你，一針一線地，從黑暗裡揪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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