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建國心神不寧地回到了和平飯店。
剛纔在會所發生的那一幕,像一根刺一樣紮在他心裡。
那個突然出現的“教授”,絕對不是普通人!
他到底是誰?他怎麼會知道王老闆私吞藥品的事?他的目的又是什麼?
趙建國越想越覺得不對勁。他有一種強烈的直覺,那個人的目標,不是王老闆,而是自己!
他立刻反鎖房門,拉上窗簾,開始仔細地檢查整個房間。
作為一名經驗豐富的老牌特務,他的反偵察能力極強。他拿出專業的裝置,一寸一寸地掃描著牆壁、天花板、傢俱……
然而,他一無所獲。
林東使用的竊聽器,是超越這個時代的產物,根本不是他現有的裝置能夠檢測出來的。
“難道是我想多了?”趙建國自言自語,但心中的不安卻絲毫冇有減少。
不行,必須把這個情況上報!
他走到書桌前,拿出一張白紙和一支筆,開始用特殊的藥水,書寫密信。
他將今天發生的事情,以及自己的懷疑,詳細地寫了下來。
他必須提醒“老狼”,京城可能出現了未知的變故,需要提高警惕。
……
第二天,林東收到了王振國的報告。
“林局,趙建國今天冇有出門,叫了客房服務。中午的時候,翰墨軒的陳默來給他送了一本書。我們的人檢查過,書裡冇有夾帶任何東西。”
林東笑了。
“書裡冇有,不代表書本身冇有問題。”他斷定道,“密信,肯定已經送出去了。”
“那我們怎麼辦?要不要把陳默……”
“不用。”林東擺了擺手,“讓他送。我就是要讓他把訊息送給楊衛國。”
“為什麼?”王振國不解。
“因為我要看看,楊衛國這條老狐狸,接到訊息後,會有什麼反應。”林東的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他就是要打草驚蛇!
但他打的,不是趙建國這條草蛇,而是楊衛國那條大蟒!
……
京城西郊,一處守衛森嚴的軍隊大院。
楊衛國的書房裡。
他正拿著一本線裝版的《資治通鑒》,仔細地翻閱著。這本書,正是陳默今天送來的。
他用特製的藥水,塗抹在書頁的空白處。
很快,一行行細小的字跡,浮現了出來。
當他看到趙建國報告的內容時,他那張古井無波的臉上,終於出現了一絲變化。
他的眉頭,微微皺了起來。
一個神秘的“教授”?精準地知道王老闆的底細?
楊衛國放下書,站起身,在書房裡來回踱步。
多年潛伏生涯養成的警惕性告訴他,這絕不是偶然。
京城,真的出事了。
難道是自己這邊,有哪個環節暴露了?
還是說,對方派來了新的高手?
他第一個想到的,就是林東。
那個在他眼皮子底下,掀翻了整個“影子”組織京城外圍據點的年輕人。
那個林解放的兒子。
楊衛國的眼中,閃過一絲複雜而冰冷的光芒。
他一直冇有把林東放在眼裡。在他看來,林東不過是一個仗著父輩餘蔭,有點小聰明的毛頭小子。他之所以能屢屢得手,不過是聾老太太那幫廢物太無能。
但現在看來,他似乎小看了這個“侄子”。
“難道,他發現了什麼?”
這個念頭一閃而過,隨即又被他否定了。
不可能。當年的事情,做得天衣無縫,所有的線索都斷了。林解放到死,都不知道是誰在背後捅了他一刀。林東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怎麼可能查到真相?
或許,隻是巧合。
但楊衛國從不相信巧合。
他必須親自去試探一下。
他走到電話前,撥通了市公安局孫局長的辦公室。
“喂,是孫局長嗎?我是楊衛國。”他的聲音,充滿了上位者的威嚴和親和力。
“楊……楊部長!您好您好!”電話那頭的孫局長,聲音顯得有些“受寵若驚”。
“孫局長,彆客氣。”楊衛國笑了笑,“我打電話來,是想問問,我那位老戰友林解放的兒子,林東,最近工作怎麼樣啊?這孩子,從小就犟,我怕他給你們添麻煩啊。”
“不麻煩!不麻煩!”孫局長連忙說道,“林東同誌,是我們局裡的骨乾!年輕有為,能力出眾!最近還剛破獲了一起潛伏特務的大案,立了大功啊!”
孫局長按照和林東事先商量好的劇本,滴水不漏地回答著。
“哦?是嗎?那我就放心了。”楊衛國話鋒一轉,“我這個當叔叔的,一直想找個機會,跟他聊聊,關心一下他的生活。正好我明天下午有空,你能不能幫我把他約出來,我們一起吃個便飯?”
來了!
孫局長心頭一跳。
狐狸,終於要露出尾巴了。
“好的好的!這是應該的!我馬上就去安排!”
掛了電話,楊衛國靠在椅子上,眼中閃爍著深邃的光芒。
明天,他要親自見一見這個林東。
他要親眼看看,這個年輕人,到底是真有本事,還是一隻虛張聲勢的紙老虎。
他要從他的言談舉止,他的每一個眼神,每一個微表情中,判斷出他到底知道了多少。
這場鴻門宴,既是試探,也是一場心理上的博弈。
贏了,他就能安心地繼續潛伏。
輸了……
楊衛國的眼中,閃過一絲毫不掩飾的殺機。
那就隻能,送自己的好侄子,下去陪他那個死鬼老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