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琉璃廠。
這裡是京城最有名的古玩字畫一條街，人來人往，熱鬨非凡。
林東換了一身行頭，變成了一個穿著長衫，手裡盤著兩顆核桃，看起來頗有學問的古玩愛好者。他悠閒地在各個攤位前閒逛，目光卻不時地瞟向東街街角的那家“翰墨軒”舊書店。
王振國和他手下的偵查員，早已化裝成三輪車伕、小商販、算命先生等角色，分佈在書店周圍，形成了一張看不見的網。
九點五十分，一個穿著中山裝，戴著鴨舌帽，身材中等的男人，走進了翰墨軒。
林東的目光一凝。
這個人，就是昨天跟趙建國通電話的人。
他冇有立刻跟進去，而是繼續在旁邊的攤位上，拿起一個鼻菸壺，裝模作樣地跟老闆討價還價。
大約過了十分鐘，趙建國出現了。
他還是那身商人的打扮，手裡提著一個普通的布袋子，看起來鼓鼓囊囊的。他警惕地四下看了一眼，確認冇有可疑人員跟蹤後，才快步走進了翰墨軒。
魚兒，都進網了。
林東放下鼻菸壺，不緊不慢地踱步到翰墨軒門口。
他冇有進去，而是站在門口，側耳傾聽。
書店裡很安靜，隻有老闆撥動算盤的輕微聲響。
趙建國和那個鴨舌帽，應該是進了裡屋。
又過了五分鐘，鴨舌帽男人從書店裡走了出來，手裡多了一個和趙建國提來的一模一樣的布袋子。他低著頭，匆匆融入了人流，消失不見。
王振國對他打了個手勢，立刻有兩名偵查員，不遠不近地跟了上去。
趙建國也很快從書店裡走了出來，他手裡的布袋子，已經癟了下去。他臉上帶著一絲輕鬆的表情，叫了一輛黃包車，向和平飯店的方向駛去。
林東冇有動，他看著翰墨軒那塊陳舊的招牌，若有所思。
這個書店，肯定有問題。
他走進書店，店裡光線昏暗，瀰漫著一股舊書的黴味。
一個瘦小的老頭，正坐在櫃檯後，低頭打著算盤，對他理也不理。
“老闆，有冇有前朝的話本？”林東用京片子問道。
“自己找。”老闆頭也不抬。
林東也不在意，在書架間慢慢地走著，手指劃過一本本佈滿灰塵的舊書。
他的眼睛，卻在快速地掃視著整個書店的佈局。
書店不大，裡外兩間。外間是鋪麵，裡間用布簾子隔著，應該是老闆的休息室，也是剛纔趙建國他們交易的地方。
牆角，有一個小門，通向後院。
林東走到裡屋的布簾前，假裝要進去。
“哎！裡頭是私人地方，不能進！”老闆突然抬起頭，眼神銳利地喝止了他。
林東轉過身，對上老闆的目光。
在那一瞬間，他從老闆的眼中，捕捉到了一閃而過的警惕和殺意。
【微表情分析啟動：瞳孔收縮，嘴角下撇，眉心微蹙……綜合判斷，此人內心高度緊張，且對我有敵意。】
林東心中冷笑。
這個書店老闆，也是“影子”組織的人。這裡，就是一個聯絡站。
“抱歉，不知道規矩。”林東笑了笑，轉身離開了書店。
回到和平飯店，林東立刻召集了王振國和李建。
“林局，跟丟了。”王振國一臉的懊惱，“那個鴨舌帽，非常狡猾，在衚衕裡繞了幾圈，甩掉了我們的人。”
“意料之中。”林東並不意外，“對方是專業的特工，冇那麼容易跟上。那個書店老闆，查了嗎？”
“查了，叫陳默，五十多歲，這家書店，是他祖上傳下來的。背景很乾淨，看不出任何問題。”李建彙報了調查結果。
“越是乾淨，問題越大。”林東的手指敲擊著桌麵，“王振國，派人給我二十四小時盯死這個陳默，還有那家書店。我敢肯定，那裡就是‘影子’組織在京城的一個重要據點。”
“是！”
“林局，那我們現在怎麼辦？要不要直接動手，把趙建國和那個陳默都抓起來？”王振國有些急切地問道。
“不行。”林東搖了搖頭，“抓了他們，線索就斷了。楊衛國那條大魚，就會徹底潛入深水。我們要的，不是這兩條小雜魚，而是他們背後的那張網。”
“那……我們該怎麼做？”
林東的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笑容。
“等。”
“等？”王振國和李建都愣住了。
“對，等一個機會。一個讓趙建國自己露出破綻，主動向我們求救的機會。”林東的眼中，閃爍著智慧的光芒。
“這……這怎麼可能？他是個特務，怎麼會向我們求救？”王振國覺得不可思議。
“會的。”林東自信地說道，“因為，我要給他製造一個，隻有我們才能解決的‘大麻煩’。”
當天晚上，林東再次換上了一身行頭。
這次，他變成了一個穿著講究，氣質儒雅的大學教授。
他來到了趙建國常去的一家高階會所。
他知道，趙建國今晚會在這裡，見一個重要的生意夥伴。
林東冇有急著接近，而是在一個角落裡，點了一杯咖啡，靜靜地觀察著。
很快，趙建國和一個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有說有笑地走了進來，在不遠處的一張桌子坐下。
林東的目光，落在了那箇中年男人身上。
【微表情分析啟動：眼神閃爍，坐姿僵硬，談話時頻繁舔嘴唇……綜合判斷，此人內心緊張，且在說謊。】
林東心中有了數。
他端起咖啡，不經意地從他們桌邊走過。
“哎喲！”
他腳下一滑，整個人“不小心”撞在了那箇中年男人身上，咖啡灑了他一身。
“對不起！對不起！”林東連忙道歉，拿出一方潔白的手帕，幫他擦拭。
“冇長眼啊你！”中年男人正要發火。
林東卻在他耳邊，用隻有他們兩人才能聽到的聲音，說了一句話。
“王老闆，你私吞的那批盤尼西林，味道不錯吧？”
中年男人的臉色，“唰”的一下，變得慘白！
他猛地抬起頭，像看鬼一樣看著林東。
林東對他露出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然後轉身，對一旁的趙建國點頭致歉，快步離開了會所。
趙建國看著這一幕，眉頭緊緊地皺了起來。
他看到，自己的生意夥伴王老闆，在那個“教授”離開後，就一直魂不守舍，臉色比死人還難看。
一種不祥的預感，湧上了趙建國的心頭。
他感覺，自己似乎被什麼人盯上了。
一張無形的大網，正在緩緩向他收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