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建心裡“咯噔”一下。
他孃的,這老頭子出現的時機也太巧了!
簡直就像是算準了秦淮茹會從這兒過一樣!
而且,李建眯著眼仔細瞅。
那老頭跟秦淮茹搭話的時候,眼神總不自覺地往左右兩邊瞟。
那感覺,活脫脫就是做賊心虛!
絕對有問題!
李建一顆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他現在離得還有段距離。
大概十幾二十米的樣子。
周圍又有些雜七雜八的破爛傢什擋著。
風向也不對。
那老頭和秦淮茹具體在嘀咕些什麼,他是真聽不清。
隻能模模糊糊看到那老頭嘴皮子在動。
秦淮茹也微微側著頭,像是在聽。
李建心裡那個急啊!
這要是錯過了關鍵內容,回去怎麼跟林局交代?
他下意識地想往前湊湊。
可又怕驚動了那倆人。
萬一秦淮茹真有問題,她肯定警惕性高。
那老頭看著也不是善茬。
打草驚蛇了,線索可就斷了。
李建強壓下心裡的衝動。
眼睛死死地盯著他們。
不敢有絲毫放鬆。
他看到,那老頭跟秦淮茹低聲說了幾句話後。
顫顫巍巍地從懷裡掏摸著什麼。
動作很慢,還特意用身體擋了一下。
顯然是不想讓旁人看見。
李建更是瞪大了眼睛。
來了!關鍵的要來了!
隻見那老頭似乎往秦淮茹手裡塞了個什麼東西。
東西不大,好像是個用布包著的小包。
塞過去的動作很快,也很隱蔽。
要不是李建一直目不轉睛地盯著,都可能看漏了。
秦淮茹迅速接過東西,飛快地揣進了懷裡。
然後,那老頭又壓低聲音,湊到她耳邊交代了幾句。
秦淮茹連連點頭,臉上似乎還帶著一絲感激。
接著,兩人就跟不認識似的,非常默契地飛快分開了。
那老頭哈著腰,頭也不回地鑽進了旁邊另一條更黑、更窄的巷子。
一眨眼的工夫,就冇了影兒。
整個過程,從老頭出現到離開,也就一兩分鐘的事兒。
快得像一陣風。
李建心裡暗罵一聲:老狐狸!
這接頭手法,看著挺熟練啊!
再看秦淮茹。
她拿到東西後,整個人的狀態明顯不一樣了。
之前推著糞車,跟個行屍走肉似的。
滿臉的麻木和生無可戀。
現在呢?
雖然臉上還是臟兮兮的。
但李建能清楚地感覺到,她那股子憋屈壓抑的勁兒,明顯鬆快了不少。
甚至推著那沉甸甸的糞車,腳步都好像輕快了那麼一點點。
這就奇怪了!
李建心裡嘀咕著。
剛纔那老頭給她的到底是什麼玩意兒?
能讓她變化這麼大?
他立刻毫不猶豫地跟了上去。
當然,還是保持著安全的距離。
不能讓秦淮茹察覺到。
秦淮茹推著糞車,又往前走了一小段。
到了一個更加偏僻、幾乎可以肯定冇人會經過的破敗牆角。
這裡胡亂堆著些破磚爛瓦,空氣中還瀰漫著一股子難聞的尿騷味兒。
她非常警惕地朝四周仔仔細細張望了一圈。
見確實連個鬼影子都冇有,這才略微放心地停下了糞車。
然後,她有些急不可耐地把手伸進了懷裡。
李建的心又提了起來。
他悄悄地挪動了一下位置。
整個人都縮在一堆散發著黴味的爛木箱子後麵。
從木箱的縫隙裡,偷偷往外瞧。
隻見秦淮茹從懷裡掏出來的,果然是個小布包。
布包不大,灰撲撲的,看著挺舊,也不知道是什麼布料做的。
她一雙粗糙的手,帶著些微的顫抖,小心翼翼地開啟了那個布包。
往裡麵瞅了一眼。
李建也努力伸長了脖子。
藉著斜照過來的一縷暗淡的夕陽餘暉。
他隱約看到,布包裡麵,好像是幾張顏色各異的票證!
對!冇錯!
是糧票、布票之類的!
在這個憑票供應的年代,這些東西可比錢還金貴!
票證下麵,好像還有幾張疊得整整齊齊的錢!
看那厚度,估計有個十塊八塊的!
在這個年月,這可絕對不是一筆小數目啊!
尤其是對秦淮茹這種剛被罰了钜款,還丟了工作,窮得眼看就要揭不開鍋的人來說。
這簡直就是雪中送炭,是救命錢啊!
秦淮茹把東西小心翼翼地重新包好,又仔仔細細地往懷裡揣了揣,還特意拍了拍。
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絲難以察覺的喜色。
雖然那喜色很淡,一閃即逝。
但還是被一直死死盯著她的李建,給清清楚楚地捕捉到了。
那是一種久旱逢甘霖的慶幸和如釋重負。
還有一絲……一絲計劃得逞後的隱秘得意?
李建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一個收破爛的糟老頭子。
怎麼會平白無故地給秦淮茹送錢送票?
而且還專門挑在這種荒僻的犄角旮旯,搞得這麼鬼鬼祟祟的?
這裡麵,絕對有事兒!
李建腦子裡飛快地轉著各種念頭。
難道這老頭,是聾老太太以前在外麵發展的下線?
或者是那個什麼“影子”組織裡,專門負責跟聾老太太這種潛伏特務進行秘密聯絡的交通員?
聾老太太被抓了。
組織上不可能一點反應都冇有。
說不定,就是派這個人來給秦淮茹送活動經費,並且傳達新的指示的!
越想,李建心裡越是發涼,後背都起了一層白毛汗。
林局的判斷,真是神了!
簡直是料事如神啊!
秦淮茹這個女人,平時看著就是個愛占小便宜、滿肚子小算計的寡婦。
誰能想到,她背後可能還牽扯著這麼深、這麼危險的水?
如果真是這樣。
那她之前哭窮賣慘,到處借錢,是不是也有很大一部分是在偽裝?
甚至那筆高達七千八百塊的钜額撫卹金的去向,難道真如林局所說,大部分都用來“上供”了?
李建摸著下巴,眼神變得無比銳利起來。
“奇怪……”
他壓低聲音,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這兩個字。
“這個收破爛的老頭,看著麵生得很。”
“一點都不像是這片兒的常住戶。”
“他怎麼會認識秦淮茹?還那麼親熱地叫她‘淮茹妹子’?”
“難道是聾老太太以前跟她提過這個接頭人的身份?或者他們之間有什麼特定的暗號?”
李建越琢磨,越覺得這事兒不簡單。
秦淮茹拿到錢票後,明顯心情好了不少。
她直起腰,推著那依然沉重的糞車,繼續往公共廁所的方向走去。
那腳步,可比剛纔來的時候,要有力多了。
彷彿她懷裡揣著的不是幾張薄薄的票子和錢。
而是什麼天大的指望和依靠。
李建看著她的背影,心裡已經有了計較。
這個情況,必須立刻!馬上!向林局彙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