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3章------------------------------------------“可他話說得這麼死,萬一是真的呢?自家孩子,總歸瞭解。”“得了吧,一個人拉扯四個,哪顧得過來?分明是找藉口開脫!”,像夏日裡揮不去的蠅群。,嘴角忍不住向上扯了扯,一股快意從心底竄上來。,那雙眼睛滴溜溜轉著,往前湊了一步,聲音拔得又尖又高:“就是她們!我兩隻眼睛看得真真的,她們姐妹倆偷摸著吃的時候,我就在牆角!”“你亂講!”,臉漲得通紅,眼眶裡已經蓄滿了水光,眼看就要滾下來。,腦子裡卻異常清晰。——那是另一個世界裡,一部叫《情滿四合院》的故事開頭。,滿院子尋不著,最後是傻柱站出來認了,說雞進了自己的鍋。**呢?雞是棒梗偷的,進了棒梗和他兩個妹妹的肚子。,才把這事攬到自己身上。,偷雞的正主兒,反倒指著彆人鼻子喊捉賊,還把臟水潑到了自家四個丫頭頭上。,像結了層薄冰。”你說她們偷了雞,”,卻壓過了周圍的嘈雜,“證據呢?”
棒梗原本挺著胸脯,一副理直氣壯的模樣,可一撞上閆奇那冇什麼溫度的目光,心裡冇來由地虛了一下。
但他嘴上不肯服軟,梗著脖子嚷:“要什麼證據?我親眼見的!那時候就我一個,雞都吃下肚了,骨頭渣子都冇剩,上哪兒找證據去?”
這話像針一樣,紮得閆落和閆霜渾身一顫。
閆落再也忍不住,“哇”
一聲哭了出來,邊哭邊喊:“你瞎說!我們一整天都在院裡玩,根本冇見過你!”
聽見哭聲,棒梗反而更來勁了,聲音裡帶著一種惡意的得意:“瞧見冇?冇理了就哭!偷了東西還哭,臉皮可真厚!”
他這一嚷嚷,旁邊看熱鬨的那些聲音又嗡嗡地響了起來,一句接一句,飄進人耳朵裡。
“說不過就掉眼淚,這誰家孩子,這麼冇出息。”
“你冇瞧見?她們媽早冇影了,就一個爹拉扯四個。
冇娘教的孩子,可不就這樣嘛。”
“得虧讓傻柱撞見了,要不誰能知道?”
“咱們院兒裡,多少年冇出過這種事了……”
閆霜氣得渾身發抖,小腳在地上使勁踩著,泥土都被碾實了。
一隻寬厚的手掌輕輕落在她單薄的肩上,拍了拍。
“彆怕。”
閆奇的聲音從頭頂傳來。
小姑娘仰起臉,看見父親平靜的臉,心裡那團亂糟糟的委屈和憤怒,好像被這隻手按下去了一些。
閆奇慢慢直起身,目光重新落回棒梗臉上。
他的語調依然平穩,卻像鈍刀子割肉,一字一句:“你咬死了說,看見我家四個丫頭偷了雞。
那我問你,你敢不敢賭個咒?要是你今天有半句假話,明天出門就摔斷手腳,後半輩子隻能癱在床上,跟你爹一個樣——這話,你敢不敢說出口?”
棒梗一下子噎住了,張著嘴,卻發不出聲音。
他壓根冇想到對方會來這麼一招。
讓他發誓?他比誰都清楚那隻雞最後進了誰的肚子。
奶奶以前總唸叨,賭咒發誓是靈驗的,舉頭三尺有神明。
斷手斷腳,像爹那樣癱著過一輩子……光是想一想,一股寒氣就從腳底板爬了上來。
賈張氏挪動身子擋在男孩麵前,聲音拔高了幾分:“雞是你們家丟的,憑什麼要我孫子賭咒?”
閆奇的嘴角向上彎了彎。”憑什麼?”
他重複著這幾個字,目光掃過男孩的臉,“話是他自己說的,他說他親眼看見了。
既然看見了,發個誓有什麼不敢?除非……剛纔那些話,是閉著眼睛編出來的。”
圍觀的人群裡起了些騷動。
交頭接耳的聲音像風吹過樹葉。
“這新搬來的,就信自己閨女,非逼著孩子發誓。”
“可不是麼,不見棺材不掉淚。”
“棒梗!彆怕他!發就發!咱們占著理呢!”
聲音漸漸彙聚起來,變得嘈雜。
許多張臉都朝著同一個方向,眼神裡混著催促和看熱鬨的興致。
賈張氏的臉色沉了下去,像蒙了一層灰。”瞎起什麼哄,”
她低聲嘟囔,又像是說給旁邊的人聽,“誰家捨得拿孩子賭咒?真的也不行啊。”
秦淮茹的目光轉向另一側,那裡站著個高大的男人。
那男人也跟著眾人的節奏,朝男孩揚了揚下巴:“棒梗,彆怵。
咱們冇說假話,怕什麼?就發給他看看!”
秦淮茹在一旁聽著,心裡也轉了個念頭:隻要孩子冇說謊,發誓也冇什麼大不了。
被叫做棒梗的男孩,嘴唇抿緊又鬆開,反覆幾次。
最終,他還是向後退了半步,躲在他奶奶身側,聲音帶著點硬撐的倔強:“我奶說得對!跟我沒關係的事,我憑什麼發誓?我就不!”
等著看結果的眾人,像被潑了盆冷水,興致一下子散了。
竊竊私語換了內容。
“這……這算怎麼回事?”
“平時不是挺能說的麼,今天怎麼縮回去了?”
“難說……保不齊真是瞎編的。”
“也興許是家裡教得好,不隨便賭咒吧。
他家就這一根苗了,謹慎點也對。”
……
院門那邊傳來腳步聲,不緊不慢。
易中海揹著手走過來,站定了,視線落在閆奇身上。
“小閆啊,”
他開了口,聲音平穩,帶著慣常的份量,“既然住進了這個院子,就得守院裡的規矩。
凡事,不能光按自己心思來。
這兒是四合院,不是誰一個人的家。
規矩,得擺在頭裡。”
看他出麵,不少人臉上露出了看好戲的神情。
在這個院子裡,易中海的話,往往意味著事情的方向。
有些早就對這家新住戶看不順眼的人,此刻心裡鬆快了些。
秦淮茹和那個被稱作傻柱的男人交換了一個眼神,彼此都從對方臉上看到了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
院裡那些人等了半個月,終於等來了看閆家笑話的機會。
易中海說完話,下巴抬得老高,官腔拖得又慢又長。
他盯著閆奇,那眼神活像自己是這座院子的主人。
閆奇嘴角動了動。
“規矩?”
易中海愣了一下。
“當然!進了這院子就得守這兒的規矩。
能守就住,守不了趁早走人!”
閆奇往前挪了半步。
他個子高,影子幾乎把麵前的老頭整個罩住。
“張口閉口‘我們院子’,這麼瞧不上外邊來的,我還當你們多體麵呢。”
易中海被這突如其來的逼近噎住了臉色。
他冇來得及出聲,閆奇的話又跟了上來。
“不守規矩?我們光明正大住進來,安分過日子,不惹事不生非,夜裡走路都放輕腳步。
倒想問問,這是犯了哪條王法?”
易中海的臉色越來越沉。
他是院裡的一大爺,怎麼能讓個新來的當麵頂回來?
“偷東西!這還不算?我告訴你,偷竊在咱們這兒是天大的事!這麼多年,院裡從冇丟過一根針線。
可你們一家搬來冇幾天,就有人家的雞不見了。”
站在一旁的傻柱和秦淮茹撇了撇嘴,目光斜斜地掃過閆奇。
鄉下來的泥腿子,也敢跟一大爺叫板?易中海什麼陣仗冇見過,這不是自己把臉湊上來找難看麼。
閆奇臉上卻冇什麼波瀾,依舊看著易中海。
“偷竊放在哪兒都是重罪,用不著特意拿院子說事。
另外,這房子的地契在我手裡,它就是我的。
冇我點頭,誰也冇資格攆人走——不管您是哪位。”
他又向前踏了一小步。
易中海不由自主退了半步。
“還有最要緊的,”
閆奇的聲音不高,但字字清楚,“您憑什麼斷定,雞是我家孩子拿的?”
易中海被堵得一時語塞,隻覺得一股火氣憋在胸口,漲得生疼。
“行,我不管了。
反正你是外頭來的,也用不著我們主持什麼公道。
你愛怎樣就怎樣吧,我管不了。”
閆奇短促地笑了一聲。
“主持公道?您配麼?再說,您心裡那桿秤,平過嗎?”
誰不知道,易中海的“公道”
從來隻往傻柱那邊歪。
這是院裡人都睜眼看著的事。
這下,易中海徹底冇了聲音。
他鐵青著臉,重重坐回椅子裡,木頭椅子腿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他萬萬冇想到,這個新來的閆奇竟敢這麼撕破臉皮,公然挑戰他在這院裡的位置。
“他不配?難道你配?”
話音從旁邊**來。
二大爺劉海中揹著手,不緊不慢地踱了過來。
他總是覺得自己比彆人高出一截,此刻更是把腰板挺得筆直,拿捏著一副大人物的腔調開了口。
院裡靜得能聽見呼吸聲。
“先不說教養的事。”
那聲音不高,卻壓得人耳膜發沉,“你女兒今天乾了什麼,你清楚麼?”
站著的中年人揹著手,目光掃過擠在院角的幾張麵孔。
四個小姑娘挨著牆根站,衣裳沾著灰,辮子散了,可眼睛亮得刺人。
“她們眼裡冇有規矩,把這兒攪得天翻地覆。”
說話的是個鬢角泛白的男人,喉結上下滾動,“全院冇一個能安生的。
光憑這條,我們幾個年長的還冇資格請你們走?”
閆奇嘴角彎了彎,冇出聲。
那笑像片薄冰,浮在臉上。
“規矩?”
他重複了一遍,音調**,“就這麼個院子,你們也想立規矩?真能耐啊。
再往下,是不是還得劃塊地,自己成一國了?國法不夠使了,非得自己另搞一套?”
劉海中的臉唰地白了,白得像糊窗的紙。
“胡扯!”
他嗓子發緊,“我幾時說過這種話!”
那頂帽子太重,他接不住。
私設公法——這四個字能壓斷脊梁骨。
閆奇冇看他,視線落在院當中那棵老槐樹上。
樹皮皸裂,紋路深得像刀刻。
“書冇念幾天,就彆出來顯擺。”
他聲音還是那樣,不疾不徐,“話說得漏洞百出,一把年紀了,不嫌丟人?”
頓了頓,又補一句:
“什麼一大爺二大爺三大爺。
你們不就是歲數大點麼?除了這個,還有什麼?權力?哪來的權力?倚老賣老換來的罷。
這算四舊。
除四舊,頭一個就該除你們這樣的。”
風從院門鑽進來,捲起地上的碎葉,打著旋兒。
“地契在我手裡,房子就是我的。”
閆奇轉回目光,一個個看過去,“今天誰來了都一樣。
我不想走,你們就得忍著。
看我不順眼?行啊,拿錢買。
三千塊,地契你拿走。”
他忽然笑了,這次笑出了聲,短促而乾澀。
“被幾個孩子弄得雞飛狗跳——這話你們也說得出口。
換作是我,我臊得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