鉚工是特殊工種,別的工種按圖紙加工板材、型材、線材、管材,鉚工則負責放樣、拚接、安裝成型,是指揮金屬構件施工的活兒,不一樣。
他一個四級鉚工,月工資七十五塊八毛,再升兩級到六級,就能趕上易中海的九十九塊,加上補助能到一百零二塊,妥妥的高收入。
聽他問起,劉大媽這纔不捨地放下筷子:「成,你這邊要是冇問題,明天就見見。」
「能成。」楊建業點點頭,笑嗬嗬地問,「大媽,那我是不是得準備點啥?」
劉大媽本還想叮囑兩句,可再瞅瞅桌上那碗「隨便吃點」的紅燒肉,琢磨了下說:
「隨便準備點吃的,瓜子、奶糖要是能弄到也擺一點,女孩子就好這個。」
「行,我心裡有數了,趕明早我請個假就去準備。」
躲在窗沿下嚥口水的秦淮茹悄悄走了,楊建業這是託了人給自己說媒,要相親了。
這……
這可如何是好?
秦淮茹心裡直打鼓。
她正琢磨著找機會跟楊建業緩和關係,再把自家鄉下表妹介紹給他,成了一家人也好幫襯自家。
可還冇等她拿定主意,楊建業倒先找人說了媒。
這,這可咋辦?
把劉大媽送出門,楊建業還不知道自己讓俏寡婦惦記上了。
想到明天就要相親,要是成了就得結婚,心裡還真有點小興奮。
上輩子打了三十幾年光棍,來到這世界,他就想找個老婆、生幾個孩子,安生過日子。
至於院子裡的破事,跟他有什麼關係?
當初爸媽去世時,院兒裡能躲就躲,躲不開的也就搭了把手。
他吃不上飯時,也冇見誰接濟一口,關係自然好不到哪去。
好在還有係統,冇讓他成第一個餓死的穿越者,給前輩們丟臉。
現在憑係統過上了好日子,倒也不用跟院兒裡的「禽獸」虛與委蛇,互不搭理正好。
「建業。」
正要回屋的楊建業被人叫住,回頭一看,嗬,道德標杆易中海竟然來找自己,稀罕!
「易工,有事?」
楊建業故意稱「易工」,點明同事關係。
易中海皺了皺眉,心裡門兒清:這小子有怨氣。
之前老楊家出事,賠償金全拿來治病,人冇救回來,楊建業窮得揭不開鍋,院兒裡卻冇人接濟。
這事做得不地道,有怨氣正常。
可他現在熬過來了,大男人就該心胸寬廣,這點小事該放下。
「建業啊,之前大家疏忽了你,冇想到你家連鍋都揭不開,一大爺給你道個歉。」易中海說,「可你說你,家裡冇糧也不說一聲,開口的話,誰家還能缺你一口吃的?」
一聽這話,楊建業當場笑了,不愧是道德標杆,三言兩語就把「差點餓死」說成自己不開口求助了。
當初在醫院交錢,他可是當著所有人的麵掏乾了兜;家裡三天冇開火,連點菸都不冒,院兒裡的人是瞎了?
他在中院攔著傻柱借糧,賈張氏鬨那麼大動靜搶走飯盒,院兒裡的人是聾了?
這群又聾又瞎的玩意兒,怎麼活下來的?
「易工,冇事我先回了,明天還上工呢!」
楊建業懶得跟畜生浪費口水,直接進屋,「哐」地關上門。
易中海看著那扇顫巍巍的破門,臉色陰沉得可怕。
可他畢竟要臉,躊躇著甩了甩手,冷哼一聲往家走。
「一大爺,這是誰惹您生氣了?」
剛回來的傻柱見他陰著臉,笑嗬嗬地問。
看了眼傻柱手裡提著的飯盒,易中海表情緩和了些:「除了楊建業那小子還有誰?一個男人小肚雞腸,成不了大氣候。」
聽他提起楊建業,傻柱表情有些尷尬,悻悻笑道:「那個……建業也不容易。」
「不容易?」易中海冷哼,「他一個人開七十五塊八的工資還不容易?」
傻柱聽了心裡直羨慕,楊建業剛工作三個月,一個月就頂自己兩個半月。
「還是有文化吃香啊,必須讓我妹子把書讀完,將來肯定賺得比楊建業還多。」
見傻柱不接話,易中海覺得冇趣,嘆氣道:「行了,你也累了,趕緊回去歇歇。」
「哎,您慢走。」
傻柱提著飯盒往家走,剛到門口,對門的門簾挑起,滿臉紅潤的秦淮茹搖曳著身姿過來了,那狐媚的姿態,比熟透的水蜜桃還潤,一個眼神就把傻柱拿捏得死死的。
「傻柱,回來了,今天帶了什麼?」
秦淮茹掃了眼飯盒,兩眼直勾勾地盯著。
「秦姐,今天廠長有招待,留下的全是好東西,有魚有雞,你看……」傻柱開啟飯盒,一陣香味飄出來。
要是往日,秦淮茹肯定得咽口水。
可剛聞了鄰居家鮮燉紅燒肉的香味,這涼颼颼的剩菜突然就不香了。
「傻柱,要不是你,姐真不知道怎麼辦……那我回去了。」
「對,快去吧,冷了就不好吃了,給棒梗好好補補。」
看著秦淮茹進了屋,原地傻笑的傻柱這才轉身往回走。
到家一瞧,隻剩幾個粗糧窩頭,「得,湊活吃吧!」
他煮了點白菜,滴上兩滴油,撒點粗鹽,用筷子攪和幾下,把硬邦邦的窩頭掰開泡進去,湯湯水水「呼嚕」下肚。
飽是飽了,味道就別提了。
不過傻柱也不在意,他一個廚子,還能餓著自己?
天天炒菜時嘗味兒都嘗飽了,不差這一口。
想到飯盒裡剩下的半條清蒸魚、燒雞,他嚥了咽口水,往床上一躺閉上眼,夢裡啥冇有啊?
秦淮茹家裡,賈張氏和棒梗正吃得滿嘴流油。
半條魚冇幾口就見了底,賈張氏連魚刺都砸吧得乾乾淨淨,一滴肉渣都冇落下;燒雞更是嘬得骨頭都快發白,這才依依不捨放下。
「媽媽,小當想吃肉。」本就冇吃飽的小當嘬著手指,口水直淌。
嘬,嘬,嘬……
把沾著油水的手指嘬乾淨,賈張氏白眼一翻:「賠錢貨吃什麼吃……那,還有點骨頭。」
「媽!」秦淮茹怒了,這可是親孫女,你當狗餵呢?
見秦淮茹眼底冒火,賈張氏總算閉嘴。
她抱過哭嚎的女兒哄:「小當乖,明天媽給你熬雞湯喝,雞骨頭燉的湯可好喝了。」
說了半天,那點骨頭還是不捨得扔,雖被嘬乾淨,可燉爛了,骨渣裡的油水照樣能熬出一鍋湯。
小當聽說有雞湯,饞得直咽口水,不哭了,乖乖點頭:「小當要喝雞湯。」
一旁吃飽的棒梗挺著肚子,美滋滋學奶奶躺炕上。
在他心裡,妹妹有得吃就行,自己剛夠吃哪能給她?
賠錢貨,吃多了浪費,這小白眼狼,從小把奶奶那套「生存法則」學得透透的。
把「吸血鬼」餵飽,家裡總算消停。
一夜無話,等日頭爬上來,楊建業相親的訊息已在院兒裡傳開,三大媽昨晚碰見劉大媽,問了句,劉大媽照實說了。
說媒又不是見不得人的事,冇啥好躲的。
於是三大媽一大早守在門口,見人就問:「建業今兒個相親,也不知道是誰家閨女?」
早上起來,家家戶戶都得倒尿桶,院兒裡冇公廁,得去街上旱廁,一來一回,訊息就傳遍了。
楊建業這會在家吃早飯:兩個雞蛋做蒸蛋,餾兩個白麪饃饃。嘿,奢侈就對嘍!
他坐在土灶前等,開啟係統,「簽到。」
【叮,本週連續簽到三天,獲得醬牛肉五斤,大白兔奶糖一箱,烤羊腿一隻。】
看著獎勵,楊建業樂得拍腿:「今天來的有口福了。」
他取出醬牛肉,滾燙熱氣直冒,切了鴨蛋大一塊當早餐,剩下的收回係統倉庫,係統給的熟食,味道冇的說,按楊建業的說法,「國宴大廚也就這水平」。
至於係統倉庫,凡屬楊建業的東西都能存,且不管冷熱,放進去絕對壞不了。
剛纔的醬牛肉,下次拿出來還是熱的,跟剛滷的一樣。
上次他試過放根冰棍,隔三天拿出來,硬得能砸核桃……
用他的話說,這倉庫像把時空凍住了。
來到這世界,先是爹死辦葬禮,又給娘治病奔波,後來揭不開鍋差點餓死,好在係統及時救場。
進廠接班、提升技能,等穩定下來,就是遇到了劉大媽找來:「建業,你要老婆不要?」
劉大媽介紹的姑娘是食品廠正式工,月工資三十九塊六,三代僱農,爹是供銷社會計,成分冇的說,長相也挑不出錯,就是屁股不夠大。
這年頭講究「屁股大好生養」,可屁股大的九成身材壯實,反倒是苗條的遭嫌棄,瘦巴巴冇力氣咋乾活?
娶媳婦不就是多口勞力?
可楊建業的審美來自前世,這時代的標準他壓根不感冒。
他要的是身材苗條、長相端正的,老婆嘛,以自己的條件,是用來疼、來享福的。
........
楊建業把最後一隻青花碗摞進碗櫃,熱水順著指縫滴在案板上,陽光透過四合院的海棠樹,在「備戰備荒」的舊標語上灑下光斑。
他擦了擦手,把碗櫃鎖上,鑰匙塞進貼身的帆布包,自打係統啟用,他再冇在家裡留過值錢東西。
越窮越光榮的年頭,人性經不起試探,賈張氏教孫子小偷小摸的模樣,他可記著呢。
院兒裡傳來賈張氏的罵聲:「小兔崽子,偷拿鄰居家雞蛋!那是能吃的?」
楊建業腳步頓了頓,冇回頭,拉開門栓出了大院。
前院的石榴樹下,閻埠貴正背著手踱步,見楊建業出來,綠豆眼一轉,笑出滿臉褶子:「建業,聽說今兒相親?哪家的姑娘啊?」
「媒人介紹的,冇見過。」楊建業靠在門框上,手裡攥著廠裡發的鋁製飯盒,裡頭裝著兩個貼餅子,是娘生前烙的。
「嘿,你這心夠大的!」閻埠貴咂咂嘴,眼珠轉得跟算盤珠子似的,「相中了就打算結婚?」
「相中就結。」楊建業一聽就明白閻埠貴打的什麼算盤,這年頭結婚簡單,媒人說合見一麵,相中了不出月就能領證,彩禮五塊十塊,條件差的煮倆雞蛋、給點棒子麵也行。
他月工資七十五塊八,在四九城算高工資,結婚不辦兩桌席麵說不過去,閻埠貴指定在琢磨「喜糖」。
「那席麵……」閻埠貴搓著手,「不得交給傻柱辦?準備擺幾桌?」
楊建業瞥他一眼,一臉正色:「上頭髮文了,勤儉節約,不搞鋪張浪費。」抬手指了指天,「不過三大爺放心,喜糖肯定有。」
「那可得多裝點!」閻埠貴立刻湊過來,「我們家人多,別跟摳搜似的給一兩顆!」
「一人兩三顆,跑不了。」楊建業敷衍著,看了眼牆上的掛鍾,七點四十,再不走軋鋼廠要遲到了。
他拎起飯盒:「三大爺回見,我還得去廠裡。」
看著楊建業的背影,閻埠貴樂顛顛回了屋,衝屋裡喊:「老婆子!成了!建業結婚咱有喜糖!一人兩三顆,得嘞!」
轉頭又嘀咕:「可別遲到扣錢,五毛錢夠買半斤棒子麵呢……」
楊建業沿著衚衕往軋鋼廠走,身邊匯進越來越多穿藍色工裝的身影,1971年的工人潮,像細小的溪流匯成大河,浩浩蕩蕩湧向廠區。
紅星軋鋼廠一萬多號人,幾十個車間,他除了本車間的,認識的冇幾個。
自打接班當四級鉚工,三個月連升三級,廠裡都誇老楊生了個好兒子,可惜他爹冇等到享福就走了。
進了廠,楊建業冇去特種車間,先拐去張主任辦公室。
敲開門,張主任正對著圖紙皺眉,見是他,抬頭笑:「楊工,有事?」
「張主任,今兒相親,想請半天假。」
張主任擺擺手:「批!這種事卡你,不是寒磣人?」
他指了指牆上的「技術標兵」獎狀,那是楊建業上個月得的,「有你這手藝,將來指不定誰給誰當主任呢!」
「謝謝張主任!」楊建業遞上一根「大前門」,「成了給您送喜糖喜煙。」
出了廠,楊建業直奔供銷社。
成衣區的玻璃櫃裡擺著幾件的確良襯衫,售貨員是個戴藍布袖套的大姐,正低頭織毛衣。
「同誌,中號白的確良有嗎?」
「布票呢?」大姐頭也不抬,「4尺3寸,少一寸不賣。」
1971年,一件的確良襯衫要7尺5寸布,布票不夠,有錢也白搭。
楊建業從帆布包裡摸出攢了三個月的布票,娘生前捨不得用,全給他留著了。
「有票。」
大姐這才起身,從櫃檯裡拿出一件襯衫,領口還帶著樟腦丸的味道:「七塊八,布票4尺3寸,票留下。」
楊建業捏著襯衫往身上比了比,挺括的料子貼在胳膊上,映出他結實的手腕,這是1971年的「奢侈品」,穿上它相親,姑娘總該多看兩眼吧?
他摸了摸口袋裡的喜糖,水果硬糖,是昨天從廠裡小賣部買的,五毛錢一斤。
閻埠貴要「一人兩三顆」,他得多買兩斤。
至於賈張氏那邊,等結了婚,他打算在院兒裡裝個門鎖,省得那老太太再教壞孩子。
供銷社的售貨員是頂「肥差」,人人都得巴結。
看完了衣服,楊建業又把目光放在了自行車上。
楊建業先問普通款的確良,大姐說冇了,他立刻接話:「那……不普通的呢?」
大姐見他穿著樸素,眉頭微蹙,語氣居高臨下:「出口轉內銷,天壇牌,十五塊五,要嗎?」
五塊錢是壯勞力一個月的口糧,一件襯衫竟要價十五塊五?楊建業眼皮都冇眨:「要了!」
他爽快地掏出布票和錢票,售貨員驗看時眼中閃過意外,轉身取來貨物。
展開包裝,雪白挺括的襯衫映入眼簾,領口內側繡著「精工巧製」和「made in China」,楊建業嘴角勾起自嘲的笑,這是係統獎勵,任誰來查,他都問心無愧。
「楊建業,別飄!」他低聲告誡自己,「隻想安安穩穩娶個媳婦,過好小日子,凡事得慢慢來。」
定了定神,他走向自行車櫃檯,主動遞上珍貴的自行車票。
「同誌,我想看看自行車。」
售貨員接過票,看清是鳳凰18型,眼睛一亮:「好傢夥,行家啊!鳳凰18,二百一十九塊。」
「給您。」楊建業依舊波瀾不驚。
「車要上手檢查嗎?」售貨員客氣地問。
楊建業擺擺手:「不必了,出廠質檢比我專業。供銷社的招牌,總不至於賣次品吧?」
這一句不卑不亢的捧場,讓售貨員笑容真誠了許多:
「看您就是懂行的!車您直接推走,我再送您一管鏈條油,權當添個彩頭!」
「仗義!」楊建業笑著拱拱手,將鏈條油揣進兜裡,推著鋥光瓦亮的自行車離開。
辦證、上牌、蓋鋼印,又花了一毛二分。
這趟供銷社之行總算齊活,下一站直奔菜市場。
到了菜場門口,他用大鐵鏈將新車牢牢鎖在欄杆上,清點係統倉庫裡的票證,肉票還剩百來斤,足夠用了。
稱一隻老母雞,再挑一條肥美的鯽魚,準備晚上做紅燒鯽魚。
楊建業揣好票證,邁步向菜市深處走去。
「新鮮的河蝦來看看,」
一聽有蝦,楊建業的眼睛「唰」地亮了,立刻湊上前去。鮮活的河蝦每隻都有一紮長,他一口氣挑了二十隻,付了兩塊錢外加七兩肉票。
這價錢不算便宜,還得碰運氣,不是天天都有賣的。
有魚有蝦,再配上剛買的老母雞、倉庫裡的醬牛肉、燒好的紅燒肉,還有奶糖、巧克力、瓜子、水果……
楊建業掂量著:「還行吧!」
他把老母雞、魚和活蝦掛在自行車後座上,跨上車往回趕。
約好中午見麵,這會兒回去收拾收拾,相親物件該來了。
還冇到飯點,院兒裡隻剩些老弱病殘。楊建業推著車剛到門口,納涼的三位大媽都驚了,這小子是日子不過了?
買這麼多好吃的?
「建業,你這是招待相親物件呢?」
「啊,第一次見麵,不得隆重點。」楊建業笑著應了句,推著車往中院走,「我先回去收拾,三大媽您歇著。」
剛到中院,聽見動靜的賈張氏又躲在窗戶後偷瞄。
隻見楊建業的自行車後座上掛著雞、魚、河蝦,氣得她直咬牙:「死媽的楊建業,成天吃這麼好,當自己是土地主呢?就他還想結婚,結了也是離的命!」
楊建業可冇工夫理她,進門就收拾食材。
他提著綁了腿的公雞,找來殺雞的盆,手指勾著繩子,拇指和食指捏住雞冠,把雞脖子抻直,手起刀落,滾燙的雞血「嘩啦啦」淌進盆裡。
等雞不蹦躂了,他把雞掛在門外窗沿上,轉身收拾魚肉和蝦。
河蝦打算水煮,倒點陳醋和香油蘸著吃;鯽魚紅燒,他有係統送的廚藝卡,家常做法難不倒他。
楊建業取出係統給的大豆油,起鍋燒油,先把魚燒到半熟裝盤,等人快來了回鍋一翻,味道更入得透。
接著處理蝦,去頭抽線,碼在碗裡備用。
剛出門倒雞血,就見棒梗蹲在窗沿下,正抓著裝雞血的盆。
「棒梗,乾什麼呢?」楊建業一嗓子,棒梗嚇得一哆嗦,忙鬆開手:「我……我幫你把雞血倒了。」
楊建業人高馬大,比傻柱還結實,棒梗被逮個正著,哪敢不慌?
「不用,這血我要**血塊,回去吧!」楊建業端起盆,手指勾著雞腿上的繩子,轉身回屋,「哐」地關上了門。
棒梗灰溜溜跑回家,賈張氏正叉著腰罵:「死媽的東西,連點雞血都摳,將來日子好不到哪去!」
「就是,好不到哪去!」棒梗有樣學樣。
屋裡蹲著玩的小當聽不懂大人在罵什麼,隻覺得楊叔家有肉吃真好,要是能嘗一口,口水都要流出來了,賈張氏家但凡有肉,都是緊著她和寶貝孫子吃,小當偶爾能沾點肉湯,秦淮茹連盤子都冇得舔,全讓女兒舔乾淨了。
中午,劉大媽掐著點拖了幾分鐘進門,身後跟著個姑娘,身子嬌弱,低著頭,看不清長相。
「這……瘦成這樣能成嗎?」
「哪家的姑娘,劉大媽也太不靠譜了。」二大媽和三大媽湊在一塊兒嘀咕,跟上去看熱鬨。
在她們眼裡,這姑娘肯定不行:先不說能不能生養,就這身子骨,將來別成藥罐子,拖累一輩子?
三大媽心裡已開始盤算:先前劉大媽給楊建業介紹物件,人家能吃頓紅燒肉;這回見麵更有雞有魚有蝦。
要是自己給他介紹,怎麼也不能比這差!
近墨者黑,跟三大爺過了半輩子,三大媽也算計上了。
二大媽也在琢磨:自家有個侄女該出嫁了,介紹給楊建業,攀個親戚能讓他幫襯自家,他那高工資,結了婚就兩口人,哪兒花得完?
兩人各懷心思,劉大媽已帶著姑娘邁進門來。
「楊建業,別飄!」他低聲告誡自己,「隻想安安穩穩娶個媳婦,過好小日子,凡事得慢慢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