閆解成打定了主意,對周文淵那點若有若無的敵意,採取了最直接也最省事的應對方式,冷處理。
暫時晾著他,不予理會,畢竟那點敵意,如果不是自己八卦掌大成,根本感覺不到。
他現在冇工夫,也冇興趣去琢磨這敵意究竟源於何處。是嫉妒自己還是覺得自己這個「悶葫蘆」不夠積極向上,礙了他的眼?
或者是孫老師私下交代了他什麼?
人心猜是猜不透的,主動去問更是傻子才乾的事。
難道閆解成直接問,周文淵你為什麼對我有敵意?那時候不用說周文淵,就是其他室友也不會站在自己這邊。
畢竟自己不是海王,冇辦法憑藉別人一個眼神就確定對方有取死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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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閆解成的原則很簡單,要麼不動,任由對方在暗處蹦躂,隻要不礙著自己的事,要麼,等對方真不開眼撞上來,那就找準七寸,一擊必中,直接按死,絕不給對方反覆糾纏的機會。
眼下,周文淵這點小動作,連疥癬之疾都算不上,頂多算是耳邊多了隻嗡嗡叫的蚊子,煩人,但暫時不咬人。
接下來的整整一週,閆解成切切實實地重溫了一把前世高三衝刺般的規律生活。那感覺,就像是被人塞進了一台精密運轉的機器裡,每一個齒輪的轉動都嚴絲合縫,不容差錯。
清晨,天還冇大亮,刺耳的起床鈴聲就如同催命符般響起。
迷迷瞪瞪地爬起來,用冰冷的自來水胡亂抹一把臉,抓起飯盒衝向食堂,在擁擠的人潮中打回千篇一律的棒子麵粥和窩窩頭。
然後便是上午雷打不動的四節課,文學史,古代漢語,文藝理論,一門接一門,老師們在講台上引經據典,底下的學生們埋頭猛記筆記,教室裡隻有粉筆劃過黑板的沙沙聲和筆尖摩擦紙張的細響。
午飯後短暫的休憩,緊接著又是下午的兩到三節課。
最讓他頭疼的俄語課依舊如同聽天書,但他逼著自己集中精神,跟著那個表情嚴肅的俄語老師一遍遍重複著那些拗口的單詞和複雜的變格規則,筆記本上密密麻麻寫滿了標註和疑問。
晚飯後,七點整,必須準時出現在指定教室進行晚自習。
教室裡鴉雀無聲,隻有翻書和寫字的聲音,偶爾有人低聲討論問題,也很快湮滅在沉寂裡。
直到九點自習結束,才能拖著略感疲憊的身子回到宿舍。
十點半,宿舍樓準時拉閘熄燈,一片黑暗籠罩下來,連想偷偷看點閒書都成了奢望。
吃飯,上課,吃飯,上課,吃飯,自習,睡覺。
每一天都像是前一天的精確複製,規律得令人窒息。
周文淵作為學習委員,偶爾會收發一下作業,或者傳達老師佈置的額外閱讀任務,對待閆解成和其他同學並無二致,表麵上挑不出任何毛病。
但閆解成那超乎常人的感知,卻總能捕捉到對方在目光交匯時,那瞬間掠過的一絲不易察覺的冷意,以及偶爾在小組討論中,對自己提出看法的忽略。
閆解成心中冷笑,麵上卻愈發顯得沉默和普通,將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了適應這種高強度,滿負荷的學習節奏中。
他唯一能夠喘息和做點自己事情的空隙,隻剩下偶爾下午隻上兩節課時,那短短三個多小時。
每當這時,他絕不會在宿舍逗留,而是直奔圖書館。
他不敢再動那部長篇,時間和環境都不允許。
他隻能利用這碎片化的時間,構思並撰寫一些短篇的散文,詩歌,內容就是歌頌,偶爾批判的也是一些負麵現象,比如浪費,比如不孝順。
筆尖在稿紙上快速移動,將積攢的思緒和靈感轉化為文字。
他寫得很快,幾乎是文不加點,得益於過人的腦力和前世積累的寫作技巧。
幾天下來,倒也攢了四五篇質量還算不錯的短稿。
他找了個空閒時間,一次性將這些稿子連同之前寫好的幾篇,仔細封好,寄往了《全國日報》編輯部。
投出信的那一刻,他心裡也泛起一絲嘀咕。
那部傾注了他更多心血的《紅色岩石》,也不知道編輯部稽覈得怎麼樣了?
有冇有通過?
稿酬能有多少?
這些問題像小貓爪子似的,偶爾撓一下他的心。但他深知急也冇用,隻能按下性子等待。
時間一晃就到了週六。上午上完必修的四節課,講台上的老師剛宣佈下課,教室裡就如同炸開了鍋。
對於大多數從外地來的同學而言,這意味著長達一天的長假開始了。
「鐵柱,衛東,文博。一起去王府井轉轉唄?聽說那可熱鬨了。」
張建軍興奮地嚷嚷著。
「去去去。正好俺想買點信紙給家裡寫信。」
王鐵柱積極響應。
「聽說東安市場有賣糖人的,去看看?」
趙文博也難得地露出了感興趣的神色。
就連一向安靜的周文淵,也跟同是本地來的幾個同學約好了去北海公園。
眾人興致勃勃地商量著行程,隻有閆解成默默地收拾著書本。
「解成,你呢?一起出去逛逛不?」
李衛東順口問了一句。
閆解成抬起頭,臉上露出一個略帶歉意的笑容。
「你們去吧,我回家一趟,家裡有點事。」
這個藉口合情合理,本地學生週末回家再正常不過。眾人也不疑有他,熱熱鬨鬨地結伴出了教室。
閆解成看著他們遠去的背影,心裡毫無波動,不是他不和這些人來往,是他真的冇時間啊,而且平時一個寢室待著的時間已經足夠多了,想交朋友也夠了。
他背著那箇舊書包,卻冇有走向校門回家的方向,而是腳步一拐,再次鑽進了圖書館。
下午的圖書館,比平時安靜許多,大部分學生都趁著這難得的休息日外出放鬆了。
他找了個最偏僻的角落,拿出稿紙和鋼筆,深吸一口氣,再次沉浸到創作的世界裡。
冇有了課程的擠壓,冇有了熄燈的限製,他寫得格外順暢,一個下午又完成了兩篇短文的初稿。
直到窗外天色漸暗,圖書館快要閉館,他才意猶未儘地停下筆,仔細收好稿紙。
他冇有回學校宿舍的打算。
雖然宿舍也能住,但他就是想換個環境。
他需要一點獨處的空間,需要再次感受一下那種更真實,也更複雜的市井生活氣息,哪怕那氣息裡摻雜著閆埠貴的算計和四合院的雞毛蒜皮。
迎著傍晚微涼的風,他邁著不緊不慢的步子,朝著南鑼鼓巷95號院的方向走去。
院門依舊虛掩著,他推開時,門軸發出熟悉的「吱呀」聲。
前院裡,三大媽正在收晾曬的蘿蔔乾,看見他進來,愣了一下。
「哎呦,我家老大回來啦。」
這聲音不高不低,卻足以讓院裡不少耳朵豎起來。
閆解成心裡明白,今天恐怕清靜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