閆解成的決定超級簡單,置身事外,當一個安靜的旁觀者。
那點所謂的「班乾部」權利,在他眼裡輕如鴻毛。
無非是能提前知道點無關緊要的通知,在班級事務上多幾分話語權,或許還能在學期末的思想鑑定上多寫幾句好話。
但為此需要付出的,是開不完的會,付出大量的時間成本,是精力無謂的消耗,是把自己置於一個更顯眼的位置,接受老師和同學更頻繁的審視。
他心知肚明,在大學裡當上班乾部,往往是一條通往係學生會,甚至校學生會的捷徑,容易進入學校領導和某些有心人的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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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對於那些渴望進步,追求政治前途的同學來說,是夢寐以求的機會。但他閆解成需要嗎?
不需要。
到了那十年,越低調越好,越冇人關注纔好。
或許十年風光,十年以後呢,都會被處理。
他腦子裡裝著未來幾十年的風雲變幻,儲物空間裡藏著足以讓他安然度日的財富,手掌上練就了常人難及的功夫。
他的目標清晰,利用大學這幾年,係統學習知識,安穩拿到文憑,同時低調地維繫「紅帆」這個筆名帶來的收入和名望保護色。
什麼學生會,什麼政治前途,那都是鏡花水月,是可能引火燒身的麻煩。
在這個成分和關係錯綜複雜的年代,過早冒頭,被推到聚光燈下,絕非幸事。
「苟」住,安穩發育,悶聲發點小財,纔是他信奉的王道。
在他瞎琢磨的時候,講台上的孫老師已經宣佈選舉流程開始。
先是全班同學按座位順序進行簡單的自我介紹,姓名,籍貫,算是初步認識。
輪到閆解成時,他站起身,語氣平淡。
「我叫閆解成,來自四九城本地。」
說完便坐下,言簡意賅,冇有任何多餘資訊,也冇有刻意表現熱情或靦腆,就像一滴水融入了河流,不起絲毫波瀾。
自我介紹環節結束後,便是班委競選。
果然,有想法的人不少。
尤其是班長和團支部書記這兩個核心職位競爭最為激烈,有幾個在自我介紹時就顯得頗為活躍,言辭流利的同學紛紛上台,闡述著自己為同學服務的熱情和決心,雖然話語裡難免帶著這個年代特有的口號和略顯青澀的激動。
閆解成安靜地坐在角落裡,目光平靜地看著講台上那些年輕而充滿朝氣的麵孔,心裡冇有任何波瀾,甚至有點想打哈欠。
他注意到,自己宿舍那個東北來的王鐵柱,吭哧吭哧地上去競選了體育委員,理由樸實得可愛。
「俺力氣大,能搬運動器材,組織拔河肯定不讓咱班吃虧。」
引得台下善意的鬨笑。而來自山東的李衛東,則憑藉著一股子麻利勁兒和看似憨厚的笑容,成功拿下了生活委員的職位,負責管理班級的粉筆,掃帚之類雜務。
最終,5801班的班委班子組建完成。班長是一個叫陳建軍的男生,來自革命老區,說話帶著濃重的口音但氣勢很足。
團支書是個叫劉亞玲的女生,剪著齊耳短髮,眼神明亮,說話條理清晰,學習委員是周文淵,體育委員王鐵柱,生活委員李衛東。
閆解成全程充當了背景板,冇有舉手提名任何人,更冇有自己上台,甚至連表情都冇啥變化,既不冷漠也不熱衷的平靜狀態。他完美地扮演了一個普通,甚至有些內向的新生角色。
然而,就在選舉過程接近尾聲,孫老師做總結陳詞時,閆解成那遠超常人的敏銳感知,捕捉到了一絲異樣。
孫老師的目光,似乎在不經意間,從他身上掃過了好幾次。
那目光很短暫,冇有任何刻意的停留,就像是隨意地環視全班,但閆解成卻能感覺到,那視線在自己身上掠過時,帶著一絲極其細微的審視意味。
如果不是他五感敏銳,神經又時刻保持著某種隱性的警惕,根本不可能發現。
「怎麼回事?」
閆解成心裡咯噔一下,麵上卻不動聲色,依舊維持著那副放空的表情,心裡卻快速盤算起來。
「是我想多了?還是這孫老師看出了什麼?不應該啊,我從進教室到現在,冇任何出格言行,普通得不能再普通了。」
他自認偽裝得天衣無縫,一個來自本地,性格內向,成績可能中遊的普通學生,理應是最不起眼的存在。
為何會引起班主任的額外注意?
難道是自己過目不忘,聽課太過輕鬆,被看出來了?
可這才第一天正式上課,表現的機會並不多。
想不明白,他隻能將這份疑惑暫時壓在心底,告誡自己更要小心謹慎。
選舉結束後,孫老師將新當選的幾位班委叫到了辦公室,想必是交代工作,明確職責。
教室裡剩下的同學也三三兩兩地散去,或回宿舍,或去水房洗漱。
閆解成隨著人流回到306宿舍。
過了大概半個多小時,周文淵幾個新任班級領導才從外麵回來,臉色如常。
他默默地坐回自己的床鋪,拿起一本《中國現代文學史》翻看起來。
但閆解成卻敏銳地察覺到,周文淵的目光,似乎也有意無意地,在自己這邊瞟了兩眼。
那眼神裡帶著點不易察覺的探究,甚至是一絲敵意?
一次是巧合,兩次就有點耐人尋味了。
而且,大哥,你那帶有敵意的眼神是幾個意思啊?咱倆才認識兩天好不好,你針對我乾啥?
閆解成心裡那根弦微微繃緊。班主任孫老師那若有若無的審視,現在再加上學習委員周文淵這隱晦的敵意,這絕不是什麼好兆頭。
自己明明已經極力降低存在感,為何還會引起這種關注?
他不動聲色地拿起那本借來的《俄語基礎》,假裝認真研讀上麵那些如同蝌蚪文般的字母,心裡卻已是警鈴大作。
看來,這大學校園,也並非完全是淨土,暗處的眼睛,似乎比他想像的要多。
他必須更加小心。
任何一絲可能引起懷疑的舉動,都要徹底杜絕。
寫作的事,必須尋找個安穩的法子。
眼下,先把俄語這門頭疼的課啃下來,扮演好一個學生角色,纔是當務之急。
而且這個年頭的北京城大學魚龍混雜,你不知道哪個就是軍二代,找惹不起啊。
現在閆解成有點後悔報考四九城大學了。
宿舍裡,王鐵柱還在興致勃勃地規劃著名明天的早操如何整隊,李衛東則在清點著剛領回來的班級用品。
喧鬨聲中,閆解成低下頭,將所有的思緒隱藏在書本之後。
隻在心裡默默地,再次告誡自己,低調發育和猥瑣發育纔是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