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比之下,坐在一旁的劉海中就顯得有點強顏歡笑了。
他那張胖乎乎臉上,笑容僵硬又勉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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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著被眾人簇擁著,臉上紅光滿麵的閆埠貴,再看看自己身邊那個留給劉光齊的空位置,心裡那叫一個憋屈,像生吞了一隻蛆,不對,是吃了半隻蛆那麼噁心。
曾幾何時,劉光齊考上中專,那也是這南鑼鼓巷響噹噹的一份榮耀,讓他劉海中走路都帶風,尾巴能翹到天上去,風光了足足大半年。
可現在呢?
風頭全被這閆老扣家搶走了。
這讓他這個自詡院裡領導,時刻想過官癮的二大爺臉上如何掛得住?
麵子往哪兒擱?
他隻能悶頭喝酒,夾菜都專挑那油水大的肉片子,偶爾被點到名,才擠出一絲比哭還難看的笑容應付兩句。
心裡早把閆埠貴和閆解成用最惡毒的話罵了千百遍。
何雨柱今天確實是拿出了看家本領,一點冇掉鏈子。
儘管食材有限,很多還得靠閆埠貴厚著臉皮東拚西湊,但他硬是變著花樣做出了八菜一湯,算是極高規格了。
豬肉白菜燉粉條用的是肥多瘦少的五花肉,燉得爛糊,油光鋥亮,紅燒魚雖然個頭不大,但煎得兩麵金黃,湯汁濃鬱。
炸丸子外酥裡嫩,肉香十足,還有清炒的時蔬,爽口的拌冷盤,飄著油花的豆腐湯等等。
最受好評的是閆埠貴自己連續蹲守河邊好幾天,差點餵了蚊子才釣來的那幾條大鯽魚,被傻柱做成了鮮香撲鼻的鯽魚豆腐湯,湯色乳白,魚肉鮮嫩,豆腐滑爽,幾乎每桌都喝了個底朝天。
來賓們吃得滿嘴流油,讚不絕口,紛紛誇讚閆埠貴這回是真捨得下本錢,誇閆解成有出息給家裡爭氣,誇傻柱手藝好不愧是軋鋼廠大廚。
整個宴席氣氛熱烈,人聲鼎沸,表麵上看起來是其樂融融,賓主儘歡。
閆解成和閆埠貴在開席前就一直暗暗提防著賈張氏。
但是她今天也異常安分,甚至可以說安靜得有些反常。
她帶著一臉窩囊相的兒子賈東旭和低眉順眼的兒媳秦淮茹,坐在角落靠牆的一桌,從頭到尾幾乎冇怎麼抬頭,隻是埋頭猛吃,筷子使得飛快,專挑肉菜和丸子下手,彷彿要把份子錢吃回本。
偶爾抬眼瞟一下主桌的方向,那三角眼裡目光閃爍,混雜著嫉妒,不甘,還有一絲清晰的畏懼,但終究冇像往常那樣,逮著機會就撒潑打滾或者指桑罵槐地膈應人。
賈張氏她也精著呢,知道今天這場合,街道最大的官王主任在,院裡所有有頭有臉的人都在,她要是敢不識相地鬨事,絕對討不了好,弄不好還得被當典型處理。
更何況,閆解成以後是正經的大學生,是國家乾部,跟她已經不是同一個世界的人了,她心裡再酸得冒泡,也不敢明著得罪人。
賈張氏老實下來,這倒是讓一直懸著心的閆家父子,暗暗鬆了口氣。
作為今天名義上的主角,閆解成穿著洗得乾乾淨淨的藍布學生裝,在閆埠貴的帶領下,挨桌敬酒,表示感謝。
他臉上帶著符合他這個年齡的笑容,說著客氣話,態度不卑不亢,舉止得體,倒是讓不少鄰居暗暗點頭,覺得這孩子確實不一樣了,有大學生的氣度了。
敬酒用的自然是閆埠貴買來的,最便宜的散裝白酒,味道辛辣嗆喉。
閆解成酒量本就一般,更不想在這種場合喝得醉醺醺的失態。
每當有人起鬨讓他「乾了」或者「表示表示」時,他便假裝豪爽地仰頭舉杯,嘴唇剛沾到冰涼的杯沿,意念隨之而動,那杯中的酒水便瞬間被轉移到了儲物空間裡。
整個過程快如閃電,神不知鬼不覺,他喉嚨裡嚥下的其實就是空氣。
一圈下來,他臉色如常,眼神清明,腳步穩健,倒是讓一些存心想看看「文曲星」醉酒模樣的人,心裡有些失望。
宴席從中午十一點多,一直鬧鬨哄地持續到下午兩點多才漸漸散場。
送走了最後一位同事,閆家幾個人累得腰痠背痛,都快散架了,但一家之主閆埠貴的精神卻異常亢奮,毫無倦意。
老規矩,誰家桌子上的歸誰家,閆埠貴這次也冇小氣,畢竟他還有更重要的事情做。
他一頭鑽進屋裡,迫不及待地拿出禮單,手指飛快地撥動算珠,劈裡啪啦地覈算起來。
楊瑞華和幾個孩子,屏息凝神地看著他,等待最後的結果。
清脆的算盤聲戛然而止。
閆埠貴猛地抬起頭,推了推滑到鼻尖的眼鏡,臉上瞬間綻放出一個極其燦爛的笑容,嘴角都快咧到耳根子了。
他壓低聲音,帶著抑製不住的喜悅宣佈。
「刨去買菜,買肉票,菸酒糖茶,還有請傻柱幫忙的辛苦費,結餘不少。賺了。哈哈,這次真是賺了。」
他這次可是咬著後槽牙下了血本,場麵撐得足足的,來的客人,尤其是他的同事們和學校的老師,覺得閆家出了真龍,禮金都給得不算薄,遠超平常鄰裡之間的隨禮標準。
這筆看似冒險的投資,顯然獲得了遠超預期的豐厚回報。
閆埠貴誌得意滿地把那疊厚厚的禮金和帳本小心翼翼地鎖進抽屜,彷彿那不是錢,而是他閆家未來輝煌的基石。
他長長舒了口氣,目光在屋裡逡巡一圈,最後又精準地落到了正在門口的閆解放身上。
那眼神裡麵充滿了迫切期望。
「解放啊。」
閆埠貴的聲音變得異常「慈祥」,甚至帶著點平時罕見的溫和。
「別忙活那些了,這些油乎乎的讓你媽慢慢收拾。你過來,到爸這兒來,我看看你上學期期末那數學卷子,到底錯在哪兒了,咱們爺倆好好分析分析,查漏補缺。」
閆解放手裡還拿著個沾著菜湯的油膩盤子,聞言身體猛地一僵,臉上露出瞭如同聽到世界末日公告般的絕望。
他知道,大哥的風光盛宴結束後,自己的好日子徹底到頭了。
閆解成在一旁默默看著這一幕,心裡毫無波瀾,甚至有點想笑。
他轉身回到自己那間小屋,輕輕關上門。
他需要安靜地休息一下,放鬆一下繃緊的神經,然後,繼續心無旁騖地投入到他那每天兩萬字的寫作中去。
大學的門檻已經邁過,錄取通知書在手,那麼開始繼續完成自己文抄公的偉大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