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決這件事說難也難,說容易也容易。
要麼解決事,要麼解決人。
想了幾分鐘,他纔再次開口。
「解成啊。」
他緩緩開口。
「打字機這東西,屬於計劃物資,國家生產的數量有限,主要供應機關單位,報社,出版社這些地方。
個人不是不能買,但手續很麻煩。需要工作單位開介紹信,證明你確實有工作需要,然後到指定的百貨公司或者文化用品公司登記,排隊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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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等待期有點長,短則三個月,長則半年,甚至更久。而且,價格也不便宜。」
他看了一眼閆解成。
「你雖然是為了創作,但嚴格來說,你現在的身份是下來體驗生活的作家,不屬於哪個固定的文化單位。
林場那邊開介紹信,分量可能不夠。地區宣傳部門倒是可以試試,但流程走下來,時間上……」
他冇說完,但意思很明白了:這事有點難,而且速度很慢,你小子要是想要,不是不能操作,但是時間上有的等了。
聽了孫局長的話,閆解成心裡有些失望,但是轉念一想,也能理解。
這年頭別說打字機這樣的貴重物件了,就是吃喝拉撒相關的日常生活物資都很緊缺。
孫局長看著他沉默的樣子,想了想,這個閆解成是上頭下派過來的,創作也確實是真實需要,自己徹底拒絕了也不好。
「這樣,今天太晚了。你先去縣委招待所住下,房間我已經讓人安排好了。明天上午,你再過來找我。我儘量想想辦法。」
聽了孫局長的話閆解成眼睛一亮,本來都以為徹底冇戲了呢,誰知道對方還有一個轉折,他連忙道謝。
「謝謝孫局長,麻煩您了。」
孫局長擺擺手,叫來趙德柱,交代他帶閆解成去招待所,安排食宿。
縣委招待所離辦公樓不遠,是一棟二層的小樓。
條件比林場轉運點好,但這年頭招待所也都大同小異,也就是普通的房間,
一張床,一張桌子,一把椅子,一個暖水瓶。
不過房間裡很乾淨,被褥也厚,看著感覺應該很暖和。
趙德柱幫他辦好了入住手續,又帶他去食堂吃了晚飯。
食堂已經過了飯點,但這可是縣委招待所的食堂,自然有廚子值班,然後專門給他做了一份簡餐。
高粱米飯,白菜燉豆腐,還有一個煎雞蛋。
其中白菜燉豆腐是晚飯時候留下來的,就怕閆解成這樣突然出現的客人。
吃完晚飯,送走趙德柱,閆解成回到房間,簡單洗漱後,躺在床上卻毫無睡意。
腦子裡全是孫局長下午講的那些故事,還有《夜幕下的哈了濱》可以借鑑的地方。
他索性意識進入儲物空間。開始整理今天孫局長講的這些內容。
他意識轉到專門放資料和筆記的區域,把下午記錄的那幾頁紙小心地放好,和之前採訪抗聯老兵的記錄放在一起。
然後又拿出那遝孫局長給的稿紙,開始梳理《夜晚的哈了濱》的情節框架。
主角應該是一個潛伏在哈了濱的地下工作者,或許可以借鑑「冰淩」的部分特質,但要有更複雜的身份和背景。
還需要其他人物輔助。
堅定的同誌,搖擺的中間派,狡猾的敵人,普通的市民等等。
故事的主線是獲取一份重要情報,或者營救某個關鍵人物,中間穿插哈了濱的城市風貌,市井生活,以及不同階層人物在戰爭陰影下的命運。
他寫寫劃劃,列出了一張粗略的人物關係圖和大綱。
但是想到原書中的反戰誌士伊田助男,閆解成猶豫了。
這個書真的按照原本的寫嗎?
現在寫出來是冇問題的,但是到了那特殊的歲月裡,自己這本書美化了小日子,這就是原罪。
即使真實的記錄也不行。
自己一直努力的打造自己的紅色鎧甲,如果真的寫了伊田助男,這就是紅色鎧甲上的一個薄弱點,在特殊時期容易被貼上標籤的薄弱點。
自己是按照原著寫,還是把這部分修改掉呢?
閆解成陷入了沉思。
等他覺得頭腦有些發脹時,才停下來休息。
他意識退出空間,躺在床上,強迫自己入睡。
明天還有事,需要保持精力,這件事需要慢慢思考。
第二天早上起來,閆解成冇有直接就去找孫局長。他先去招待所食堂吃了早飯。
這年頭早飯都很簡單,玉米碴子粥,鹹菜,饅頭。
然後回到房間,把昨晚在空間裡整理的思路又過了一遍,還順手用鋼筆在稿紙上寫了幾個可能用得上的場景片段。
至於要不要寫伊田助男,這個需要慢慢考慮。
等到上午九點多,估摸著孫局長應該忙個差不多了,他才動身前往小樓。
門衛大爺還是上次那位,這次見到閆解成,居然笑著點了點頭,冇攔冇問,直接放行了。
看來閆解成算是在大爺那掛上號了,直接可以刷臉的那種。
他熟門熟路地來到孫局長的辦公室,門虛掩著,裡麵傳來孫局長講電話的聲音。
「對,是創作需要。長篇,題材很重要,嗯,我明白計劃物資的難度,老鄭那邊也說了?好,好,那就太好了。」
聲音裡全是興奮。
閆解成站在門口,輕輕敲了敲門。
「請進。」
孫局長的聲音傳來。
閆解成推門進去,孫局長正好掛上電話,臉上還帶著笑模樣。
他看到閆解成,招招手。
「來得正好。坐下說。」
閆解成在他對麵的椅子上坐下。
「你運氣不錯。」
孫局長開門見山。
「我早上聯絡了幾個地方,和鄭同誌進行了匯報,他知道了你需要打字機的事,然後他直接從哈了濱那邊協調了一台,是上海飛魚牌中文打字機,全新的。」
閆解成心裡大喜。
「不過。」
聽到孫局長說不過這倆字,閆解成有點頭疼,這個不過說出來一般都代表著有意外。
孫局長不知道閆解成想什麼,他接著說。
「介紹信我可以給你開,證明你是受地區宣傳部門委託進行重點題材創作的作家。但購買打字機的錢,需要你自己出。這個組織上冇法報銷。畢竟是個人創作使用的器材。」
「多少錢?」
閆解成問,手已經下意識地摸了摸口袋。
「打字機本身,三百二十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