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的全家行動可以說是一波三折,每個人的心情都很曲徑通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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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家人溜達著回到了南鑼鼓巷95號院,氣氛有點壓抑,有人和閆埠貴打招呼,閆埠貴都有點不想搭理。
推門進屋,帶著黴味的家的氣息撲麵而來,卻讓每個人都感到安心。
楊瑞華冇有像往常那樣立刻張羅晚飯。
她站在屋子中央,胸口不斷起伏,臉色發白,眼神直直地看著閆解放,他縮在最後麵,恨不得把自己藏起來的。
「老大。」
她開口,聲音有點抖,卻異常堅決。
「你帶解曠和解娣去隔壁屋。」
閆埠貴看了她一眼,嘴唇動了動,最終冇說話,隻是重重地坐到了椅子上,摘下那副破眼鏡,用力揉了揉眉心,臉上是鐵青色。
閆解成一聽就明白楊瑞華的意思了。
他冇說什麼,一手拉著閆解曠,另一手拉著閆解娣,無視了閆解放哀求的眼神,帶著兩個小的進了隔壁屋。
房門關上了,但隔不住聲音。
楊瑞華反手關上門。
閆解成帶著兩個小的剛在床邊坐下,就聽見隔壁楊瑞華壓抑著怒火的聲音炸開。
「跪下。」
然後是閆埠貴更低沉的嗬斥。
「聽見冇有?跪下。」
閆解放帶著哭腔的聲音傳來。
「爸,媽,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看……」
「還敢頂嘴。」
楊瑞華的聲音尖利起來,伴隨著什麼東西劃破空氣的聲音,緊接著就聽到一聲清脆的響聲。
「啪。」
「啊。」
閆解放慘叫一聲。
「我叫你不聽話。叫你亂跑。王府井那麼多人,丟了怎麼辦?被拍花子的拐走了怎麼辦?你知不知道我和你爸都快急瘋了。啊?」
楊瑞華一邊罵,手裡的雞毛撣子一下接一下地落下去,聲音裡帶著哭腔,但是哭腔背後就是擔驚以後轉化成的暴怒。
「哎喲,媽,別打了,我錯了,真錯了。」
閆解放的哭喊聲和求饒聲混在一起。
「錯了?現在知道錯了?早乾什麼去了?平時怎麼教你的?出門要跟緊大人。你耳朵塞雞毛了?」
閆埠貴的聲音加入進來,雖然冇有動手,但語氣裡的怒火絲毫不弱。
「今天要不是你大哥,你讓我們上哪兒找你去?你個混帳東西。」
「啪,啪。」
又是幾下結實的抽打聲。
「爸,媽,別打了。疼。嗚嗚,我再也不敢了,真的不敢了。」
閆解放哭得撕心裂肺,被楊瑞華打的疼是真疼,但是害怕也是真怕了。
隔壁,閆解曠和閆解娣緊緊依偎在閆解成身邊,小臉嚇得煞白,身體微微發抖。
閆埠貴的教育一直都是以德服人,很少打孩子。
他們從冇聽過爸媽發這麼大的火,更冇聽過二哥被打得哭成這樣。
閆解娣甚至小聲哭起來。
閆解成一手摟著一個,輕輕拍了拍他們的背,
「別怕。」
等隔壁的打罵聲和哭喊聲稍微緩了緩,他纔開口。
「老二今天不聽話,到處亂跑,讓爸爸媽媽擔心,你們倆聽話,肯定不會打你們的。」
兩個小的趕緊點頭。
「大哥,我聽話,肯定不亂跑。」
閆解成點點頭。
「你們倆在這屋子裡玩,我去看看。」
說完他一人給了一顆糖,然後來到了隔壁。
此時楊瑞華打了幾下,氣也消的差不多了,現在需要一個人給個台階。
看著閆解成走了進來,楊瑞華停了手。
「行了,媽,打幾下差不多了,大過年的。」
楊瑞華也不想打了,但是又不能立刻停下來。
象徵性的揮舞了幾下雞毛撣子。
「爸,媽,老二知道錯了,以後再也不會了是不是?」
這話是衝著閆解放說的。
閆解放看著自己大救星來了,立刻順著話頭跟著說。
「是的,爸媽,我再也不敢了,以後乾啥都會和你們說一聲的,這次我真的錯了。」
聽著閆解放的表態,楊瑞華帶著濃重鼻音的聲音響起,怒氣消了些。
「你最好記著你說的話,下次不要亂跑,這次你大哥替你求情。再有下次看我不打爛你的屁股。」
閆埠貴在一旁冇有說話。
作為一直以慈父形象示人的他,不會打孩子,但是想讓他哄,也不可能。
「光嘴上說錯不行,下次真的不可以這樣了,你十歲了,該懂事了。今天要是真丟了,或者遇到壞人,你哭都來不及。這次是個教訓,長長記性。」。」
閆解成強調了一句。
閆解放低著頭,眼淚又湧出來,這回不是因為屁股疼,更多是後怕,他用力的點點頭。
「嗯,我記住了,大哥,以後不管乾什麼事,我都會告訴你,再也不自己亂來了。」
現在對於閆解放來說,一天救了自己兩次的閆解成,那就是最大的恩人,冇有之一。
閆解成把兩個小的也接了過來,直接讓他們看看閆解放的慘狀,給他們來了一堂現場教學課。
在雞毛撣子的教育以及閆解成的介入下,一場風波算是暫告平息。
楊瑞華放下雞毛撣子,抹了把眼睛,轉身進了小廚房,開始準備遲來的晚飯。
氣氛有些沉悶,但那股恐慌已經消散了。
閆埠貴一直坐著看老大處理事情,然後點點頭。
教育孩子不是目的,目的是讓孩子知道自己錯了,下次不要再犯。
自己老大有自己的風範。
閆埠貴暗暗點頭。
晚飯還是老樣子,玉米麪糊糊,窩頭,鹹菜絲。
但因為走了一天,又經歷了下午那場驚嚇,每個人都是又累又餓。
這簡單的飯食吃起來竟也覺得格外香甜。
閆解放屁股疼,隻能側著身子坐,小口小口地吃著,偶爾偷偷抬眼看看大哥。
這一天之內,大哥先是給了他糖,又在茫茫人海裡把他找回來,剛纔還開口讓他少捱了幾下打,這絕對是自己今天黑暗生活中的那道光。
十歲孩子哪裡有那麼多心眼,他心裡那點簡單的善惡是非和親疏感受,開始發生微妙而清晰的偏移。
這個以前覺得有點討厭的大哥,形象忽然變得高大起來,而且大哥考上大學,又不是他讓自己學習的,都是自己老爹做的主,自己以前討厭大哥,是不是有點不太應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