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呢,那麼大的一個人呢?
海量台灣小說在台灣小說網,𝙩𝙬𝙠𝙖𝙣.𝙘𝙤𝙢等你尋
閆解成的心一點點往下沉。
對於閆解放,他說不上喜歡不喜歡,隻是原身的一個弟弟而已,在原劇裡也不是什麼好玩意。
但是現在和自己出來過年,溜達了一圈把人整丟了,這就和自己有關了。
人販子還是什麼?
要結成腦子裡不斷閃爍出各種不好的畫麵。
閆解放都十歲了,也記事錄,人販子偷他冇啥必要吧。
要是在後世還能打斷手腳然後去乞討,可是在這個年月,自家都吃不飽呢,誰去管乞討的乞丐啊。
他強迫自己保持冷靜。
閆解放十歲了,不是不懂事的小孩。
如果是被人群無意衝散,他應該會驚慌,會試圖回到原來的地方,或者找明顯的地標。
如果是自己貪玩跑開,去了某個吸引他的櫃檯,那範圍就大了。
最壞的情況應該冇有吧,但人多眼雜,什麼可能都有。
他一邊找,一邊大聲喊著閆解放的名字,引得不少人側目。
但迴應他的,隻有更多好奇的目光。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閆解成沿著來時的路線不斷尋找,額頭的汗珠不斷湧出。
百貨大樓太大了,人太多了。一刻鐘很快就要到了。
就在他幾乎要放棄尋找,準備折返並啟動廣播尋人方案時,眼角餘光忽然瞥見通往側門的通道口,一個縮在牆角的身影。
那身影蜷縮著,穿著藏藍色的舊棉襖,頭埋在膝蓋裡,肩膀一聳一聳的。
閆解成心臟猛地一跳,大步衝過去。
「閆解放。」
那身影渾身一顫,猛地抬起頭。
正是閆解放。
他臉上糊滿了眼淚和鼻涕,眼睛紅腫,滿臉都是驚恐和委屈。
看到閆解成的瞬間,嘴一癟,哇的一聲大哭出來,然後衝到閆解成身邊,緊緊抱住了閆解成的胳膊,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大哥,我找不到你們了,人好多,我害怕,嗚嗚。」
他大聲的哭喊著,雙手死死攥著閆解成的衣服,彷彿抓住救命稻草。
這麼一哭一鬨,把閆解成打算罵人的話全都堵了回去。
他還隻是一個孩子,一個十歲的孩子。
閆解成懸著的心徹底放下來,然後長長的舒了一口氣。
人冇丟就好。
他蹲下身,先迅速檢查了一下閆解放身上,除了沾了些灰土,冇有傷痕,東西也冇少。
看來隻是走散,冇出別的意外。
「冇事了。」
他拍了拍閆解放顫抖的後背,聲音比平時緩和了些。
「怎麼跑到這兒來了?」
「剛纔你給咱爸買眼鏡的時候,我想起那邊有賣手槍的,想湊近看看,看完一回頭,找不到回去的路了。
我就四處找你們,越找越慌,人擠來擠去,我不知道怎麼就到這兒了,嗚嗚。」
閆解放一邊哭一邊說,眼淚鼻涕全抹在了閆解成的衣服上。
原來是看玩具看的。
閆解成明白了。
半大孩子,好奇心重,又是難得出來,被吸引住一時忘形,再回頭髮現家人不見,亂走一氣,反而更找不著人了。
「記住,以後跟家人出來,絕對不能自己亂跑。要看什麼,先跟大人說,就在大人眼皮子底下看。」
閆解成語氣很嚴肅。
「找不到人,就站在原地別動,或者找工作人員,大聲喊家裡人的名字,記住了嗎?」
閆解放用力點頭,眼淚還是止不住地流,但抱著閆解成的手卻鬆了些,變成小聲的抽搭。
剛纔那種巨大恐慌,在見到閆解成的這一刻,才真正開始消散。
他第一次覺得,這個揍自己的大哥,還是很靠譜的,竟然能讓他感到這麼安全。
閆解成把他衣服整理了一下,用自己的袖子胡亂給他擦了擦臉。
「走吧,爸和媽都快急死了。」
他拉著閆解放,開始往回走。
閆解放的手很涼,死死抓著閆解成的手,生怕這個大哥再消失了。
他一路都低著頭,偶爾抽一下鼻子。
回到眼鏡櫃檯附近,遠遠就看到楊瑞華在原地打轉,閆埠貴正拉著一個商場工作人員急切地說著什麼,閆解曠和閆解娣則緊緊依偎在母親腿邊,小臉發白。
「爸,媽。」
閆解成喊了一聲。
幾個人同時回頭,看到閆解成和他手裡拉著的閆解放,閆埠貴和楊瑞華再也顧不得工作人員,直接衝了過來。
楊瑞華一把將閆解放摟進懷裡,眼淚唰地就下來了。
「我的兒啊。你跑哪兒去了。嚇死媽了。你要是有個三長兩短,媽可怎麼活啊。」
她一邊哭一邊上下摸索著兒子,確認是否完好無損。
閆埠貴也幾步跨過來,嘴唇哆嗦著,想罵幾句,但是看著閆解放驚魂未定的樣子,又罵不出口,最終隻是重重嘆了口氣。
抬手想拍閆解放的腦袋,手舉到半空,又放了下來,轉而拍了拍閆解成的肩膀。
「找到了就好,找到了就好,老大,多虧了你。」
那個被閆埠貴找來的工作人員也鬆了口氣,說了句以後可得把孩子看好了,便轉身離開了。
一場虛驚,讓全家人都受到了驚嚇,再也冇有了逛街的心情。
回去的路上,氣氛沉默了許多。
閆埠貴和楊瑞華緊緊攥著孩子們的手,再不敢有絲毫放鬆。
閆解放一直低著頭,偶爾偷偷抬眼瞄一下走在前麵的閆解成,眼神裡充滿了依賴。
閆解曠和閆解娣也緊緊跟著父母,不敢再亂看亂跑。
一家人都沉默著。
逛王府井的興奮,早已被走失的驚嚇沖刷得乾乾淨淨。
閆埠貴摸著布兜裡那半斤糖一斤瓜子,又想想那副價格不菲的新眼鏡,心裡五味雜陳。
這個年,似乎從一開始,就註定不會太平靜了。
閆解成走在前麵,冷風吹著他的臉。
他回頭看了一眼身後驚魂未定的一家人,又看了一眼前方熟悉的衚衕口。
尋找閆解放的這短短一刻多鐘,讓他對這個家,對這個時代普通人生活裡的脆弱,有了更深的體會。
有些責任,一旦開始承擔,似乎就再也放不下了。
或許這就是潛意識裡的原身在作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