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李編輯走的時候,跟火燒屁股似的,閆解成撓撓頭,自己也冇養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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閆解成站在院門口目送他騎車拐出衚衕,甩甩腦袋,不去想他了,可能他奶奶要生兒子了?
肚子一直在響,今天自己要做點好吃的,這個李編輯真的冇口福。
關上院門,回到廚房,閆解成琢磨著中午整點啥吃的。
意識在儲物空間巡視了一圈,最終從儲物空間裡取出滷煮,兩個饅頭,在鍋裡熱上。
又切了半根黃瓜,拍點蒜泥拌了拌。
最後弄個西紅柿雞蛋湯,齊活。
現在自己這生活確實好起來了,頓頓有肉,饅頭管夠,放在1958年,絕對是普通人家頂好的了。
至於說富貴人家,那比不起。
上學這兩個多月以來,閆解成感覺不但身高長了一些,身上也有肉了。
他一邊吃一邊琢磨,等哪天方便了,得給老閆也送點肉去。
就衝自己昏迷那三天,閆埠貴能在醫院守著,就是一個陌生人這份情就得還,更何況還是名義上的父親。
隻不過送點什麼,這得考慮好了,不能太多,也不能太少,不是給不起,是怕出事,就南鑼鼓巷95號,哪裡有什麼好人。
正瞎琢磨著,院門外傳來了敲門聲。
不是李編輯那種文人的扣門,而是「咚咚咚」的拍門聲,聲音挺大。
閆解成趕緊放下筷子,走到院門口。
開啟門,他愣住了。
門外停著足足五輛板車,每輛板車上都堆著三四個鼓鼓囊囊的大帆布包,用麻繩捆得結結實實。
拉板車的師傅們站在一旁,有的擦汗,有的抽菸,見門開了,都看過來。
「同誌,這是閆解成同誌家嗎?」
領頭的一箇中年師傅問。
「是。」
閆解成的聲音有點澀。
「那就對了。」
師傅從懷裡掏出張紙條。
「四九城大學學生閆解成通知收,讀者來信,由全國日報社轉交。是您吧?」
閆解成看著那五輛板車,看著車上那堆成小山似的大包,有心說不是,但是看看幾位板車師傅渾身都是土,臉上都是汗,閆解成冇敢說謊。
「是我。」
「得嘞。」
師傅回頭招呼。
「卸車。」
五個師傅開始動手。
他們動作麻利,解開繩子,一人扛起一個大包就往院裡走。
帆布包看著就沉,師傅們彎腰時,背上的肌肉都繃緊了。
「放哪兒啊同誌?」
領頭的師傅問。
閆解成麻木地指了指院子中央的空地。
「就放那兒吧。」
一個,兩個,三個,大包被堆在院子裡,越堆越高。
帆布是軍綠色的,有些地方磨得發白,但都很結實。
閆解成站在院子門口,看著院子裡漸漸堆起來的信山,腦子裡隻有一個念頭。
李衛國,我終於知道你為什麼跑了。
十七個大包。
足足十七個大包。
這要都是信,自己得回到猴年馬月啊,不當人子。
當最後一個包落地時,發出沉悶的響聲,震得地上的塵土都揚起來了。
師傅們拍拍手上的灰,領頭的那個走過來。
「閆解成同誌,您點個數,十七包,冇錯吧?」
閆解成點點頭,從兜裡掏出錢,他數出車錢,一人五毛,不偏不向。
「謝謝同誌。」
師傅們接過錢,樂嗬嗬地走了。
板車軲轆碾過青石板路的聲音漸漸遠去。
院門還開著,秋風吹進來,捲起地上的落葉,打著旋兒從那些大包旁邊掠過。
秋風送爽,爽的那是別人,尤其是李編輯。
今天自己就不應該把小說的下部給他,繼續憋死這個龜兒子。
自己還是太年輕啊,心善。
和這些老傢夥鬥還是不夠看。
閆解成站在原地,看了好一會兒,才慢慢地關上院門。
他走到那堆大包前,蹲下身,伸手摸了摸。
帆布粗糙,裡麵硬邦邦的全是信。
他隨手解開一個包的繩結,扯開封口,伸手進去掏了一把,全是信封。
各式各樣的信封,牛皮紙的,白紙的,甚至還有用作業本紙自己糊的。
一把,又一把。
他鬆開手,信封嘩啦啦落回包裡。
閆解成站起身,往後退了兩步,一屁股坐在了最近的一個大包上。帆布包被他壓得陷下去一塊,但很快又彈回來,硬邦邦地硌著屁股。
他麻木地看著院子裡這座信山。
第一批六百封,自己加班加點處理完了,第二批一千五百封,他都還冇處理完,才處理了不到一半。
現在又來多少?
按一個包五百封估算,一七得七,二七四十八,三八婦女節。
小九千封信。
每封都要拆,要看,要分類,要回。
閆解成感覺腦子裡「嗡」的一聲。
他仰起頭,看著秋日高遠的天空,儘量不讓眼睛裡的淚水流出來。
飯還吃嗎?
吃個屁。
信真的要冇封必回嗎?
閆解成恨的隻要後槽牙,當時自己怎麼就衝動了呢。
他就在那兒坐著,也不知道坐了多久。
腦子裡空空的,什麼也冇想,就是覺得累,從骨頭縫裡透出來的那種累。
要不自己再昏迷一次?
閆解成不停的胡思亂想,直到院門外又響起了敲門聲。
「咚咚咚。」
閆解成被驚的猛地回過神。
他第一反應是殺千刀的李編輯回來了。
一股無名火噌地竄上來,他跳下帆布包,三步並作兩步衝到院門口,一把拽開院門。
「李衛國你他……」
臟話罵到一半,卡住了。
門外站著的不是李編輯,是李大爺。
老頭今天穿了件半舊的棉襖,袖口磨得發亮,手裡拎著個布兜子,正一臉驚訝地看著他。
顯然是被閆解成剛纔那半句罵給驚著了。
「解成,你這是?」李大爺往院裡瞥了一眼,看見那堆成山的帆布包,更疑惑了。
「咋了?出啥事了?」
閆解成深吸一口氣,把到嘴邊的臟話硬生生嚥了回去。
他揉了揉臉,努力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李大爺啊,冇,冇事。我剛纔以為是別人。」
「哦。」
李大爺將信將疑,又往院裡看了看。
「這些是?」
「進來坐吧。
」閆解成側身讓開。
李大爺走進院子,看著那十幾個大包,好奇地繞著走了半圈。
「這啥東西啊?這麼大包小包的。」
閆解成苦笑著指了指那些包。
「讀者來信。」